韩叙算是一众子弟里脾气好的。

    今天要是杨峥在这儿,指不定要闹出多大事。

    他见程隽礼走远了,对那几个躲着的说,“行了就别藏着了,送人去医院瞧瞧。”

    程隽礼闷在包间里又喝了几杯。

    一天都没有好好吃过顿饭,他的胃已经开始隐隐抽痛。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博,那条让人心烦气躁的热搜总算消失了,公关部那帮废物还有点用。

    文立把杨逦带了过来。

    她倒是很识趣地靠在墙角不敢动。

    程隽礼点了支烟,猛吸了好几口说,“我又不是鬼,至于那么怕?”

    杨逦对他的恐惧是长在灵魂深处的。

    从她还是一个小模特起。

    那次车展遇上程隽礼是她一生的转折点。

    她到今天还记得。

    程隽礼在看清她长相的那一刻,跌跌撞撞着朝她走来的样子。

    杨逦以为那是个令人惊艳的开头,却不曾想,程隽礼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替身。

    她今天所得到的一切。

    都只是因为她像姜枝。

    一开始杨逦确实怀疑过,她不过是个小模特,贵气逼人如程隽礼,怎么就会看上她了呢?

    但她沉浸在一朝选在君王侧的梦幻泡影里,根本无心去猜测个中原因,满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把女朋友的身份坐实。

    可程隽礼虽然把她养在西郊别墅。

    偶尔喝多了也她这里喝杯茶。

    但也只是略坐坐,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不但程隽礼不说话,还要求她也不能说话。

    杨逦一度以为他是喜欢安静乖巧的。

    但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血气方刚的,哪有几个经得住诱惑?

    有一回杨逦算准了他要来,提前换了身性感小短裙。

    却不料才刚碰到程隽礼的腰,就差点被他将手拧到骨折。

    那之后杨逦再没敢作过一次妖。

    只是在程隽礼偶尔传唤她的时候,正儿八经地陪着他用餐见客,却是从来都没有过分逾距的举止。

    杨逦曾不止一次跟姐妹团抱怨,程隽礼在那方面,大概率是有难以启齿的隐疾。

    直到她看见程隽礼办公室里一张照片。

    是hl舞团的首席姜枝。

    气度高华,非她可比。

    恰好那天就被程隽礼撞破了。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程隽礼再没来找她。

    彻彻底底将她打入了冷宫。

    当替身明白了自己是替身后,就失去了她存在的意义,也不会再有浑然天成的懵懂,有的只是刻意的讨好。

    何况那个时候,程隽礼已经完全掌握了姜枝的行踪,正打算要去找她。

    杨逦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颤巍巍地给程隽礼递烟灰缸,“我不该挑衅夫人,我糊涂,不应该说那些话。我错了。”

    程隽礼缓缓吐出个烟圈,“有错时才来认错,未免也太晚了吧?”

    杨逦吓得瘫软在地上,“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行?”

    包间里本就昏暗,烟雾缭绕间杨逦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是莫名觉得冷。

    程隽礼推过来一张机票,“立马从我太太眼前消失,我不想再在国内看见你。”

    杨逦哪里肯放弃这大好的事业,“我不去,我不去国外。”

    “那也好。”程隽礼掐了烟,缓缓站起身来。

    他已经懒得和她废话,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那就做好当街要饭的心理准备吧,我会让秘书给你准备一个破碗的。”

    韩叙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他和姜枝真是两口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风趣一把。

    杨逦却笑不出来。

    她知道程隽礼是认真的,他也绝对有能力办得到。

    就像当初答应她会捧她出道一样,没几天就开了个传媒公司,只签约了她这一个女艺人,所有的资源都压在她身上。

    没用一年她已经很高的知名度。

    可是近来离了程隽礼的力捧,门前冷落鞍马稀的杨逦也深切体会到了,资本圈是何等样的高深莫测。

    杨逦在地上爬了两步,抱住了程隽礼的脚踝。

    程隽礼却嫌恶地甩开了她。

    杨逦认命地擦了一把眼泪,“我走,我这就走,但是”

    文立知道她想说什么,很快就在一旁补充道,“放心,明天就会有一个亿打到你账户上,请吧。”

    原来他一早就已经打算好了。

    果然还是他的心尖子姜枝要紧。

    中午的热搜才刚出来,程隽礼连怎么处置她都已经盘算好了,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杨逦本来还想在比赛途中买几手对家新闻。

    来攻讦姜枝作为评委不公不正。

    顺便往她身上泼几盆脏水,爆出她在纽约时和导演暧昧不清的假黑料,现在根本就没这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