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筱之惊讶,江叙的位置很好,不在窗边,在角落里避开各种动线,又正对着老大办公室,时刻能关注到老大动向。

    不说一定要摸鱼,但江叙那是上班摸鱼的绝佳位置。

    “明天再说。”

    江叙拍拍她肩膀,“走,先送你回家。”

    回去路上,江叙一直在和顾筱之聊工作的事。

    分析最近接的这个项目,给顾筱之讲处理时需要注意的问题。

    顾筱之听得很认真,于是没有注意有一辆车撕破大雨,与他们擦肩而过。

    到楼下,无法停太近。

    江叙撑伞绕到副驾驶,任雨水拍打他精致的手工皮鞋浑然不觉。

    他将伞倾向顾筱之那边,虚揽着她,快速将人送进单元门。

    转身时,江叙看到停在对面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

    隔着雨幕,两个男人漠然对视。

    顾筱之回到家,进浴室拿过浴巾草草擦了擦头发,然后快步走到窗边。

    看到楼下两辆黑色轿车,攥着窗帘的手指微微收紧,哗啦一下将窗帘合上。

    她立刻走到门边将房间所有灯都关上,背对着门坐下,抱着硕大的、柔软的浴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

    许久后。

    门外传来一声声渐进的脚步声,带着水声停在门外。

    她几乎能听到雨珠坠地的声响。

    啪嗒啪嗒。

    她将脸埋进膝盖。

    翌日风和日丽。

    连下几天雨,滨城的天终于重新见晴。

    进办公室,顾筱之与江叙目光相触。

    她垂眸避开。

    关于换座位的事,她拒绝了。

    毕竟无功不受禄嘛。

    午饭,江叙叫上梁初蕾和她,一道去食堂。

    顺便说说项目的事。

    梁初蕾朝江叙后背呲牙咧嘴,不想吃饭还聊工作,又不得不屈服。顾筱之觉得好笑,拍拍梁初蕾肩膀以示安抚。

    江叙走在前面,两个女生在后面。

    三个人等电梯。

    电梯门开,露出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虽然戴着口罩,但他那双狭长锐利的凤眼太夺目。

    沉珂似惊诧,笑意温和,按住电梯开门键。

    并朝江叙伸出手,情绪比往常外放一些,“学长,好久不见。”

    江叙收紧下颚,握住他的手。

    “好久不见。”

    没有戳破他,明明前几天见过不止一次。

    两个人神色自然,看不出什么异常。

    沉珂立刻松手,伸向顾筱之,俨然是个礼貌的握手礼。

    “好久不见,顾筱之。”

    小小的轿厢里无处躲藏,大家都在看她。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顾筱之伸出手,吝啬地只搭了一个指节,要快速收手时被男人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好久不见。”

    他又说一遍,微哑的嗓音近在咫尺。

    顾筱之觉得耳朵痒,僵着脖颈微微侧头,沉珂已收回手。

    沉珂再抬眸看向梁初蕾时,梁初蕾正在接电话,分神跟沉珂打招呼,摆摆手,“你好。”

    既不是情敌,也不是老情人。

    就不用握手了。

    这个办公楼的轿厢比一般电梯要大。

    虽然只有他们四个人,但好像空气变得稠密稀薄。

    抵达一楼时,梁初蕾松口气,电梯门没彻底打开她就赶紧冲了出去。

    什么修罗场啊,她可是无辜的小羊羔。

    顾筱之垂眼,江叙在她左侧,沉珂走到她右边,规矩地用手侧碰了碰她,“下次见。”

    等他走远后,顾筱之抬眸,看到他挺拔的背影。

    吃饭时顾筱之一直很安静。

    眼前不停晃过刚刚的画面。

    沉珂不仅手腕内侧有伤疤,脖颈上连着下颚好像一片淤青,绵延进口罩里。

    刚刚时间太短,她没看清。

    江叙坐在她对面,看到顾筱之一直在吃米饭,忍不住敲了敲桌面。

    “今天食堂赠送例汤,你们要喝什么?”

    顾筱之回神,摇头,“我吃饱了,先回办公室。”

    江叙目光复杂,目送她离开。

    梁初蕾没心没肺朝江叙笑,“谢谢江par,我要一碗喝排骨玉米汤就好。”

    江叙:“……”

    整个下午到晚上,不知为何顾筱之心神不宁。

    傍晚又开始下雨。

    晚上九点,手机震动。

    顾筱之接起电话,腾的起身,面色苍白,顾不得别的,只拿了雨伞就往外跑。

    江叙见状立刻追上去,拽住顾筱之,“怎么了?”

    顾筱之眼眸水汽弥漫,没答。

    江叙抿唇,“去哪?我送你。”

    当江叙的黑色轿车开出去时,没发现后面有辆车跟在后面。

    当离某个地方越来越近时,沉珂唇边闲散的笑意渐渐消失,最后眼眸一片漆黑。

    在江叙的车停下后,他打着伞护着顾筱之往楼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