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楼门口,顾筱之停住脚步,对江叙摆了摆手,让他走。

    江叙很有分寸,她不让,他就没追。

    等顾筱之上楼后,江叙立在那半晌没动,目送她。

    轿车后排。

    沉珂看似百无聊赖,实则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几乎割破玻璃窗。

    车内气氛紧绷,刘助理如坐针毡。

    在江叙提步要踏进那扇门时,咚咚两声。

    沉珂点了点手指,等看不清那两道相携的身影后,“撞上去。”

    刘助理:“啊?”

    这个地方江叙不该进去。

    沉珂倾身,大刀阔斧扶住椅背。

    伸出手,指了指恰好停在他们前面的那辆黑色轿车。

    “我说,撞上去。”

    第4章

    嘭。

    震耳欲聋的雷声压住这声闷响。

    可轿车警报声却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

    四周楼里有灯亮起来,也有人打开窗户咒骂。

    “谁家车大晚上在这嚎呢,也不管管,有没有公德心啊!”

    “再不管我就报警!!!”

    变故瞬间发生。

    看到是自己的车被撞了,江叙不得不收回目光,只好快步回到车边。

    被撞凹进去的车屁股,不停闪烁的红灯锒铛着,苟延残喘地向主人哀嚎。

    等江叙走近,看到那辆似曾相似的黑色轿车,脚步渐缓。

    后排车窗徐徐降下。

    “学长,对不住,路太滑。”

    沉珂慢条斯理,说是道歉,可没半点道歉的意思,反而定定看向江叙。

    江叙沉默扫过对方干瘪的车头和自己那辆被撞地稀烂的车屁股。

    真是一点余力没留。

    缓缓看向沉珂。

    沉珂推门下车,大方认错,“我全责,跟我助理谈赔偿。”

    笑笑,朝他颔首。

    说罢一身落拓走进雨幕。

    没有打伞,雨水瞬间将他淋湿。

    雨水顺着发梢低落,洇湿黑色衬衫最后一块干爽的布料。

    像捍卫领地的孤狼。

    “先生您好,您看我们叫保险还是私了?”

    江叙闻声扭头,顿了顿,又重新转过去看着他越走越远,最终进入不远处的单元门。

    楼梯间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

    眸光暗下去。

    楼上。

    时隔两年重新走到那扇门前,沉珂摘下口罩,露出侧脸狰狞的伤痕。

    脸颊下方一片青紫,距离受伤有几天,伤口开始愈合,皮下淤血渐渐被吸收,青紫散开透着黄。更别提还有被划破结痂的红色瘢痕,正是看起来最胆颤心惊的时候。

    扒拉下头发,雨水滴落。

    老旧的防盗门打开,里面的人看到来人愣住。

    哑然失声,半晌才试探着,“沉先生?”

    门缝里传出屋内失控的喊声,撕心裂肺令人听着心惊。

    沉珂敛眉,嗯一声,“情况怎么样?”

    开门的阿姨当初是沉珂当初请的护工,一听他问,李阿姨忍不住叹口气,“最近总闹,今儿把花瓶砸碎了,手和胳膊都割破了。”

    “楼上楼下邻居意见都挺大的,都去街道投诉了,今天实在没办法我才给之之打的电话。”

    李阿姨想到屋内狼藉满脸疲惫,“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又叹口气,走两步将装满碎瓷片的垃圾袋放到半层平台上。

    李阿姨往回走时,隔壁门打开,旁边那家也开了门。

    老小区一层三户,三扇门现在都开着。

    “小伙子,你可算来了,之前我也不好为难人家孤儿寡母的。”

    303的阿姨泼辣掐着腰指着他骂,“你们到底能不能管啦!不能管送医院去,要不我们可报警了我告诉你。”

    301的老大爷倒温厚,但也颇有怨言,摊着手,“不是我们说,天天这么闹,我们也要过日子的。”

    “半夜总砸东西吓死人了,我儿媳妇正怀孕呢,实在受不了啊!”

    三楼热闹起来,楼上楼下听到动静也有陆续开门声。听到动静都跟着应和,说是之前还可以,最近真是不堪其扰。

    沉珂安静耐心听着,等邻居们发泄完后才开口,“真是对不住,后续我们一定处理好。”

    态度特别好,看着稳重可靠。

    “一会儿我助理过来,大家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先进去看看家里。”

    大家一看他这么上道,反倒不好意思再发牢骚。

    303的阿姨目露精光,开始八卦,“小伙子两年没来,之前跟筱之分手啦?”

    阿姨绕着头发上的卷上下打量他,目露精光,“你现在倒人模狗样的,比之前强不少。”

    沉珂笑笑。

    转身之际阿姨又出声,“别干狼心狗肺的事。”

    这次沉珂没应,只是沉默。

    都是看着顾筱之长大的老街坊,知道小闺女命不好,从小就受苦。

    这回嘴上发泄完之后都没再说什么,摇摇头都回屋了。有好事儿的没关门,还听动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