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陆沉来说,青牛可不是简单的坐骑或者保镖,那是实打实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虽然在这个诡异的一家四口里,青牛的年纪是最大的,

    但它却是最能理解陆沉那些来自地球的奇思妙想,就连老爹老娘都会慢它半拍。

    在知道它的真实境界之前,陆沉无数次想将它的神魂剥离出来,解析一下内部的构成,看看和人族神魂有啥不同。

    好在每次都被老娘及时制止,顺便吊到树上暴揍一顿。

    知道它的真实境界后,陆沉也就放下了这个念头,准备等自己超过青牛之后,再重新翻出来执行。

    这么特殊的存在,居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来辱骂,真当本少爷是软柿子吗?!

    食肆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放下酒碗,右手猛的拍在桌面上,把三个菜碟都给震得跳了起来,

    “说就说!

    这食肆是我们人族吃饭的地方,不是你家喂牛的窝棚!

    别说这头还没化形的畜牲,就算是那些妖族,也没资格进来吃饭!”

    “很好。”

    陆沉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你的境界应该是八品中期吧?”

    那中年男子面色微红,显然是已经进入醉酒状态。

    听了陆沉的话,他直接站起身来,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小子眼力倒是不错!

    咋?

    承认老子说得对了?

    还不赶快把这头畜……”

    “牲”字尚未出口,陆沉已经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武道真气从指尖喷薄而出,化作七十二道剑气,在刹那间便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狠狠的刺入肉身之中。

    百变千幻云雾剑!

    虽然只是刚刚达到小成之境,但对付这种野路子的散修,已经足够了。

    在场间所有人的惊恐注视下,那个中年汉子浑身一颤,然后惨嚎一声。

    数十道伤口在他的体表炸开,鲜血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洒落地面。

    诡异的是,在一个呼吸之后,那些鲜血同时停止迸溅,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中年汉子面色煞白,单膝跪倒在地。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些剑气在进入自己体内后,产生了轻微的爆炸,气机封住了伤口,这才能迅速止血。

    然而残存的剑气却如同钢针一般,扎在他的血肉筋骨之间,带来极致的麻痒与疼痛。

    他狠狠的打了个激灵,一身酒气散尽,右手撑着桌面,死死的盯着陆沉,

    “你居然敢在城里动手伤人?!”

    陆沉眨了眨眼,笑问道,

    “被万千蚁虫撕咬的感觉如何?

    我这一手才刚刚研究出来,还不是特别完善。

    你可以给我提点意见,比如麻痒和疼痛感的比例需不需要调整,从而得到更痛苦的体验……”

    “噗……”

    中年汉子被气得吐出一口逆血,一屁股坐倒在地。

    “怎么回事?!

    谁在这里动手?!”

    就在此时,食肆外走进来两名身穿黑色山河袍的男子,正是斩妖司的巡山卫。

    除了日常巡视下辖村落外,他们平时也负责县城内的治安,防止修行者闹事。

    尽管修行铁律严苛无比,但掌握了强大力量的修行者,终究不如凡俗百姓那般容易掌控。

    就比如现在。

    “巡……巡山卫?!”

    中年汉子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连滚带爬的凑到他们身边,抱着一个人的腿就嚎叫起来,

    “张大人!你们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我就在这里喝酒,这小鬼上来就对我发起攻击,将我重伤!

    我现在全身剧痛,难以抑制,眼看就要不行了啊……”

    被他抱住大腿的张钧只感到一阵腻味,喝骂道,

    “你特娘的给我滚一边去!

    就你这中气十足的样子,活到一百岁都没问题,还特娘的身受重伤?!”

    中年汉子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委屈道,

    “张大人,食肆里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这一摊血迹也做不了假啊……”

    张钧抬手扶额,无奈道,

    “你自己睁眼看看,这里哪还有人?”

    “啥?!”

    中年汉子环顾四周,只见食肆大堂里空空荡荡,只剩下自己这四个人。

    连店老板和小二哥都不见了踪影。

    这也是人之常情。

    两个修行者在这里闹事,那些普通百姓哪里敢凑这个热闹?

    还不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这群王八蛋,跑得比兔子还快……”

    中年汉子咒骂了一句,还想再说些什么,另一名巡山卫却惊呼出声,

    “陆沉?!”

    陆沉转过身来,笑道,

    “是你啊,又见面了……”

    周鼎神情有些复杂,

    “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北境了……

    你到山阳县来所为何事?”

    陆沉耸了耸肩,

    “在山里面待久了,进城打打牙祭,休息两天,然后就出城南下……”

    见他们聊起来了,那中年汉子心中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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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居然认识?!

    该死,每次喝酒都惹祸,必须得戒酒了……”

    他心知自己得罪不起巡山卫,有心逃离这里,可那些剑气真的像万千虫蚁在撕咬血肉一般,每时每刻都在煎熬。

    咬了咬牙,他干脆利落的跪在了陆沉身前,

    “小的有眼无珠,得罪了大爷,请大爷原谅!”

    “大你妹的大爷!”

    陆沉被他的话给气笑了,

    “我才十八岁,配不上‘大爷’这个称呼……

    另外,你得罪的也不是我,是我家老牛……”

    中年汉子闻言一怔,随即换了个方向,朝着青牛跪了下来,硬生生磕了三个头,

    “牛大爷,请您饶了小的吧!”

    “行了行了……”

    张钧看不下去了,冷声道,

    “文老六,你自己说说这是第几次了?

    每次喝点酒就到处闹事!

    再有下次,老子就把你抓进大牢,让你好好戒酒!”

    文老六哭丧着脸,

    “张大人,我知错了……

    今天回去就戒酒……”

    张钧摇了摇头,朝着陆沉抱拳一礼,

    “请问道友,可曾有所损失?”

    陆沉眨了眨眼,还是摇头道,

    “他骂了两句我家老牛,现在磕了三个头来道歉,就算彼此抵消吧……”

    “骂牛?

    不是骂人吗?”

    张钧和周鼎眼角一抽,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沉则是接着说道,

    “按照修行铁律的规定,修行者在城池内斗殴,造成他人轻伤的,需要赔偿医药费及十倍的精神损失费。

    十两银子应该够了吧?”

    “轻伤?”

    张钧看了眼地上那一大滩血迹,以及浑身抽搐的文老六,下意识的问道,

    “你确定这是轻伤?”

    陆沉笑道,

    “我略通医术,避开了他的所有窍穴和要害,出血量只会让他头晕目眩,并未伤及本源。

    打入他体内的那些剑气,也只会让他的血肉筋骨酸麻胀痛,并不会造成实际性的损伤。

    以他的真气纯度,大概一昼夜后就能化解这些剑气。”

    张钧看了眼周鼎,眼中满是茫然,

    “医术是这么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