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甘心,既痛,又怒。她真的宁愿跟一个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的男人去吃饭看夜景培养感情,而不要他?

    他告诉自己,只要那一刻,她愿意走向他,他就什么都不管了。

    他是用这样的心情在等待她,她究竟知不知道?

    他甚至渴望到让自己产生幻觉,听见她在两情缱绻时,对他说——

    我很爱你,云开。

    如云絮般,扫过耳畔,轻轻浅浅,正待捕捉,便消逸无踪。

    她若真肯说,要他付出一切他都愿意。

    轻轻关上了窗,步履轻浅地走回床边,凝视她恬静睡容。

    无论多痛,痛完之后,还是想回到她身边。

    有时我都不知道,是我感情放得太重还是你太没心没肺。

    他自嘲苦笑,躺回那犹有余温的位置,再度将她轻拥入怀。

    第十四章 亡羊补牢(1)

    邵云开住屋外贴的售屋广告撤下来了,近来也没再看到中介向客户带看房子,余善舞不确定,他最后究竟如何处置,是已经卖掉了?还是不卖了?

    她寻了个机会,探问:「你、那个房子……」

    「嗯?」他想了一下,回她:「一直空在那里也是浪费。」

    「喔。」听这意思,应该就是卖掉了。

    于是便打住没再往下聊,以免把气氛搞僵。

    只是,每回经过时,还是会习惯仰头看下,心里浮起丝丝惆怅。

    好可惜。

    过后几天,邵云开打电话给她,听她压低了嗓说:「我哥在家。」

    「嗯。」所以呢?她哥在家,为什么要遮遮掩掩?

    「我们晚一点要出去吃饭——」

    另一头没应声,她嗅出风向不对,小心翼翼问:「云开,你在生气吗?」

    他未及响应,小女孩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姑姑你好了没?要出门了。」

    「没事,你去吧。」

    「那,我挂了?」

    另一头断了讯。他没再贸然打扰,即便当下想问:你的家宴,我不能参与吗?

    他默默搁下手机,那种一晚连拨三通的冲动与唐突,他这辈子也只做得出那么一次,多了只会惹人厌烦。

    她若不愿被打扰,那他就不打扰。

    那个周末,他应邀去吃前同事的喜酒,一度犹豫要不要约她一起,又因两人现阶段隐晦不明的关系,婚礼一事太敏感而作罢。

    未料,当天独自前去,在接待处送礼金时,仍是遇上了她。

    「你怎么在这里?」倒是余善舞,率先问了出来。

    这句话应该是他问吧?

    「新郎是我学弟。」

    「对呴,医学圈是你的主场。」新郎任职的医院又是他的前东家,他会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是她比较奇怪才对。

    「我好像走到哪都能看到你。」偶尔接个演讲、吃一次喜酒,都能遇上。

    「我没有跟踪你喔!」她赶紧澄清,「我是帮二嫂跑腿送礼金。」新娘的父亲和二嫂家有稳定的生意来往,这种交情就是人不必到,礼金有到就不算失礼。

    「既然都来了,吃点东西再走。」

    「咦?这样不好吧?」这里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进去多奇怪啊。

    「没什么不好的。」他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往宴客厅走,一副就是「有我在,我罩你」的姿态。

    她微微笑,任他拉着走。

    「云开,这里——」一桌坐了半满的男人向他招了招手,他拉着她过去,对方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满眼笑意。「携伴啊?昨天不是才说要一个人来?」

    「我们是在门口遇到。」完全淡定地她拉椅子,在预留的位置落座。

    「我是来帮家人送礼金的。」她接着补充。

    「喔——」对方拉长尾音应了声。「只是在门口送个礼金就被你拐来了?」

    邵云开完全不理会老同事的调侃,动手帮她张罗餐具,同桌的人好意倒了红酒递来,被他婉拒。

    「谢谢,她不能喝酒。」然后替她倒果汁、

    「你也太霸道了吧?人家又没有说不要?」这可一点都不像没深交的样子。

    「要喝,回家喝。」他转头,对她说。在家人面前,要怎么喝他都不会阻止她。

    「好。」她温驯点头,完全没有异议。

    这不叫霸道。真正的霸道是只站在自己的立场,做自以为是的强势规范,而他是基于对她的了解,做认为对她最好的折衷方案,他也为了这个选择陪着她滴酒不沾。

    她很清楚自己几两重,这种酒量半杯下肚,就会开始闹笑话了,她可不想第一次见面就在云开的朋友面前发酒疯。

    「这么乖,可以交来当女朋友了。」朋友们知道他目前单身,有意无意地敲边鼓,女方听了,竟也只是浅笑,没出言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