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席后,气氛逐渐热络,大伙也都聊开了,毕竟都是待医疗圈的,话题本能还是离不开医疗信息的交流,而这是余善舞不了解、也插不上嘴的领城。

    大多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听。

    尽管如此,他也并没有将她晾在一旁,席间不时地为她布菜、剥虾,照拂周全,让她始终都能感觉到,他是惦记着她的。

    话题聊到一个段落,又绕回到私生活。「是说,你现在真的没有对象?」

    邵云开夹菜的手一顿,考虑了数秒才慢吞吞回复:「没有。」

    「不是我要说,你也太清心寡欲了吧?活到快四十岁,居然只交过若嫱一个——喔,对,还有一个只交一年、连见都没机会见到就分了的前女友,然后好像就没了?」以邵云开的条件,这样的感情纪录,也未免单薄得可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乏人问津咧!

    于是,各种猜测纷纷出笼——

    「你不会是恐婚吧?」毕竟和吕若嫱分开时,那漫天流言传的是不怎么好听,他若从此惧婚,倒也不奇怪。

    「想太多。」

    「不然?」

    「就没有人要嫁。」

    「怎么可能?你邵云开耶!」前景看好、身价无限的优质单身汉耶!

    「怎么不可能?我也是会求婚被拒。」

    这句话很明显有针对意味。余善舞气很虚,不敢搭腔。

    「哪个女人这么没眼光?!」

    就在你眼前。

    她捧着中箭的心,默默埋头努力加餐饭。

    邵云开似有若无地扫她一眼。「或许是我还不足以让她想不顾一切,将终身托付给我吧。」

    「赶快换一个啦!」

    「对呀,干么吊死在一棵树上。」

    「信不信你喊一声,现场没有对象的女性,一半以上都会排队等着嫁——」

    「我嫁。」

    一片笑闹声中,轻缓的嗓音穿插其间,传入耳膜。

    其他人或许没听到,但他有。

    邵云开缓缓侧眸,望向她,他很确定,他没有错听。

    她用微笑掩饰内心的紧张,半幽默地将心意带出口。「我排第一个,你要不要娶?」

    「现在?」

    「今天日子应该不错吧?」她不太确定地看了看旁人。

    「超级黄道吉日,宜入厝、宜订婚、宜嫁娶!」

    邵云开忽然站起身,众人一致将目光望向他,以为他中邪了。

    只见他缓缓朝她伸出手,女方微微一怔后,便将手搁到他掌中,任由他拢握住,而后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手牵手双双离席,看傻了众人。

    「他们是认真的吗?」

    「原来那位就是『没有人』小姐啊!」

    「这什么神展开啦——」

    这一切简直跟国剧没两样。

    邵云开站在法院门口,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身分证。

    真结了?

    并没有。

    公证结婚至少要提前三天预约,大概就是为防他们这种一股子脑热、今天冲动结婚,明天就嚷嚷离婚的家伙……

    于是他们被赶出来了。

    他抚额苦笑,在来的路上,他竟然完全没想到这一点,甚至忘了今天是假日,全凭一股子脑热冲动,好像什么事情一遇到她,他就会脑袋当机,失去基本的判断能力。

    如果不是这样,现在他身分证上的配偶栏,已经填上她的名字了。

    分不清心头复杂的感受是松了口气,抑或遗憾,她还有机会后悔,至少还有三天的机会。

    「想什么?」去买饮料的余善舞回来,童心一起,跳起来将手中冰镇过的饮料瓶贴上他脸颊,他没被颊上冰凉感吓到,倒是她一个踉跄往后退把他吓到了,赶紧伸手往她腰间一揽,捞回怀里,这才安心。

    或许一直以来,就算放开手,他潜意识里也始终认为,她只有在他身边,最安全。

    完全没有危机意识的她,笑容灿烂,两手的饮料瓶顺势往他脸上左右夹攻,一脸的恶作剧得逞的小女孩。

    「几岁了你。」他简直没辙。

    「你管我!」旋开瓶盖,喝了一口,再凑回他嘴边。

    他顺势啜了口,是柳橙汁。他不喝咖啡、不喝碳酸饮料、不喝太甜太多人工香料的饮品,天然果汁是唯一能接受的,她仍记得他的习性。

    如此无负担地与她笑闹、其喝一杯饮料,彷佛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搁在她腰间的手,依恋不舍地收回,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没这回事,道声「再见」,各自回家?还是——

    「拿来。」

    思绪打断,他一时没能意会,呆看着伸到他面前的手。「什么?」

    「钥匙啊。」她说得理所当然。「虽然三天后才能登记,但我好歹也算是『准邵太太』了吧?家里钥匙不用给我喔?」

    所以,她脑热期还没退?还是跟他玩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