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奚直觉这种级别的对话自己馋不进去,索性快乐地当起背景板。

    谁知他们只是闲聊几句,就上桌开饭。

    祝家招待人的饭菜口味极佳,穆奚吃了一碗还没尽兴,中途覃山柏提出先去看看夫人的病情,于是殷青等便提前离席。

    男同胞都离了桌,姑娘们闲不住,开始唠嗑。

    “姑娘”沈屹:“……”

    几人漫无目的闲谈,从饭菜扯到平日化妆用的胭脂,买首饰时的偏好,讨价还价时的技巧。

    穆奚起初还能插几句,后来发觉完全跟不上趟,干脆继续埋头吃饭。

    师父在场,沈屹就仅在旁边搭腔。

    第二碗见了底,一双筷子架着几片苦瓜伸到穆奚碗里,沈屹道:“吃点。”

    这个季节居然有苦瓜,穆奚一上桌自动忽视了这摆盘花里胡哨的苦瓜,就盯着肉去了。

    “吃饱了唉。”

    “再吃两口素的。”沈屹夹了片小青菜往嘴里送,“你方才吃了太多荤。”

    “可是他们家的炸丸子真的很好吃,那盘肘子肉肥而不腻,还有那个排骨,我说不上做法,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冒汁啊。”

    穆奚打了个嗝,忽而想到什么,眼风瞥到柳碧,只见她看似随意与冷听荷聊天,却坐的端正,一点都不弯腰驼背,好比一幅美人画。

    她吃的很少,挑了些素菜,由于大家都没停筷子,她便将一碗汤喝得慢慢悠悠。

    穆奚突然就没了食欲。

    沈屹出生皇家,礼仪教养应当是受过严苛训练,宫中的女子已是将礼节做到了极致。

    后来去了沈家也门大户,他见识过的样貌上佳,多才多艺的姑娘必定不占少数。

    而自己貌似除了是穿书过来的一个现代人,也没什么其他出彩的地方。

    做朋友时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一旦关系发生了改变,就总是更在乎些对方的看法。

    就说谈感情比较麻烦,喜欢想东想西的。

    不论在哪个时空,过往所处的环境都会给不同人带来不同的影响,穆奚也不知道沈屹究竟觉得他们哪一点般配。

    那番表白穆奚如今想来,甚至都有几分虚幻。

    爱不需要理由吗?

    爱需要理由。

    沈屹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掌心,“胡思乱想什么呢?”

    “吃太撑。”穆奚回捏他一下,“没事。”

    沈屹右手拿筷子夹了穆奚方才所说的肘子肉,沾了酱放在碗里吃了口,又去夹来几片,说:“确实不错。”

    “哎,如果现在没人,我还真想抱你呢。”穆奚微侧身子,低声道:“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大清楚。”

    那头冷听荷和柳碧聊得正欢,柳碧其实比穆奚大不了几岁,但因冷听荷的伪装,加之言语活泼,柳碧也当她是个大一些的阿姊。

    “阿柳好福气的,得祝公子这般良人,多少姑娘都羡慕不来。”

    柳碧红了脸颊,微低了头伸手将耳边的碎发拂了拂,又抿起唇笑,这动作实在温柔地紧。

    从前小说里有这般的描写,看得多了就觉得做作,可柳碧气质过人,穆奚并不觉得有多少矫情的成分。

    大抵是她过的真的很幸福。

    可怎么会幸福?

    和另一个女人分享爱,如果不是大夫人多年卧病在床,她还能这样笑的温柔如水?

    穆奚或许并不能理解这个世界的感情,可它就是这样合情合理存在。

    无法质疑,难以判断。

    “夫君他待我很好。”柳碧道:“许是托神明的福。”

    “是啊,兔缘村的神明真灵。”冷听荷闲聊一样把话题拉到了兔缘村的传说上,“祝公子上达神明,也是如此才得了佳人。”

    “当不得真,那不过是外人的传言罢了。”

    柳碧轻轻叹气,“传成那种样子,我是不能不在意的,可是也敌不过一人一言。”

    “哦?那真是无奈啊。”冷听荷摇头,“流言不可不防,曾经我与心上人,也是因那众口云云,错过了机缘。”

    穆奚凝神,人都说在谎言中总是掺杂真话,冷听荷这是在讲自己的爱情么?

    冷师父摇头惋惜:“可惜我那心上人最后被情敌掌门叉死了,不然现在孩子都能满地跑吧。”

    ……好一出恩怨情仇的话本,穆奚前两天还在和冷听荷讨论某位大手新写的书,咋就是这么个套路呢。

    “其实姐姐可以再求姻缘,夫君定然会帮姐姐。”柳碧看向穆奚,“两位妹妹也可一试。”

    几人聊着聊着,天色渐沉,阿柳主张将他们留下来小住。

    祝家就像是偏爱小巧玲珑的设计风格,穆奚暂住的屋子并不大,可算是她住过的最舒服的地方。

    入了夜,祝沾衣请他们去院中赏灯。

    原本穆奚以为所谓赏灯不过是托词,随柳碧走到后院她才发现自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