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里本就扶了各色应季花草,即使严冬也不减颜色。

    枝头悬着宫灯,回廊隔步串着红灯笼,令夜色清幽之中藏着几分可爱。

    祝沾衣心情不差,也许是殷青与覃山柏的医术确实对夫人有帮助,他如同每一个酒桌上游刃有余的商贾,敬酒和说辞都滴水不漏。

    祝家的灯会连下人的可以参加,穆奚发觉祝家的下人日子过得未免太好,各个衣着不俗,没有媚骨,不傲慢,都像是精心选择,刻意培训过一般,举手投足间有奇异共通感。

    就像是一种气质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吃酒玩闹,好不和谐。

    夜里穆奚没胆四处走动,只在一个丫头进来送水时唠了几句,丫头十几岁模样,倒像是应付人的老手,客气礼貌到什么都谈不来。

    次日祝沾衣外出,留他们在府上多待一天,冷听荷以要看看兔缘村的风土人情为由,领着穆奚往街上去。

    只是这次同行的多了一人。

    殷青换了身衣裳,将手炉揣着袖中,朝他们轻轻点头。

    “昨日一见多有不便,还请冷灵巫见谅。”

    冷听荷难得没有吐槽两句,竟是恭恭敬敬给殷青问好。

    殷青含笑受了,请他们到茶楼一叙。

    早先没进行完的大咖对谈征地转移到了茶楼。

    穆奚随冷听荷先进到雅间,高层一临窗间,纵览了兔缘村和远郊的湖泊,墙壁挂着文人书画,角落是赏玩的珊瑚与盆景。

    香炉薄烟袅袅,小火炉上温壶本地的特色酒,三两碟小菜,殷青果真是个会享受的人。

    这一间在物价飘高的兔缘村决计不便宜,穆奚战战兢兢喝着茶,每喝一口都像是在喝金子。

    过往穆家日子过得虽比平头老百姓要强,却绝不会奢侈,甚至连富贵都仅是够了个边儿、

    而穆奚在穿书前不过是普通家庭养出的平常学生,大场面都是在书里或是电影电视剧里见过,她忽而有一种刚进贾府的黛玉的体会,怕出错,也怕出丑。

    也许我是混的最烂的穿书人士。

    穆奚闷头喝茶,飘眼去瞧沈屹,他正经坐着,在这群前辈面前也没什么存在感。

    其实他也是很有前途的青年,穆奚默默想,果然自己还是要再加把劲,即便是跑腿,也终是在局面里的跑腿,好过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未必要有多大的作为,穆奚没得金手指,沈屹也不是灵巫。

    与覃山柏比起来,沈屹不过多了段不可言说过往,与冷听荷相比较,穆奚缺少阅历和胆气。

    可怂人组队也有好处,总会有他们存在的意义,何况沈屹绝不会差,她穆奚帮不上大忙,好歹能多个脑子分析。

    这样看我们还是挺般配的,穆奚胡思乱想着。

    有潜力还咸鱼的一对儿。

    殷青说早在昨天他就认出了冷听荷与覃山柏,不过没有说破。

    眼光毒辣的前丞相挽了袖子斟茶,动作行云流水,雅致且洒脱。

    “殷相。”覃山柏道。

    “殷某已不是西唐丞相,唤我子宁便可。”殷青将茶盏一一递给他们,他这样曾经权倾朝野的人物做着这些事,竟毫无违和感。

    穆奚接过茶盏道谢,抬眸中,又觉得这殷相眼神中带着审视。

    我得罪他了?穆奚想着自己貌似都没和他讲过话,更何来开罪,恐是这种级别的经常搞事,自己看多了类似的文臣题材,怕是多心了。

    殷青的表字如同女子,他道:“诸位可也是听闻兔缘村的传说,前来一探究竟?”

    “正是。”覃山柏呷了口茶,“殷先生可是为了西唐而来?”

    “果真是覃门掌门人,殷某乃是替西唐国君来一看这疏于顾及的村落。”

    殷青缓声道:“以及从村落中传出的,西唐大旱的谣言。”

    大旱!

    穆奚瞳孔一缩,忍住手抖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原文中的大旱,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穆奚:你们都好有钱,都是大咖,小穿书人士不配拥有姓名。

    沈屹:抱抱宝宝。

    穆奚:抱抱乖乖。

    殷青:作者让我十秒钟完成自我介绍不打扰上面秀恩爱,(开始!)你好我叫殷青殷子宁你们以后会记住我的我很有钱吃喝不愁至今单身有意向的姑娘可以考虑考虑在下有马车有房未来没婆媳纠纷快看我看我!!!

    第27章 选择

    “阿奚。”沈屹骤见穆奚煞白了脸色,握在掌中的五指渐起凉意。

    穆奚轻声做口型:“无恙。”

    沈屹并不相信,然而这种场合也不好走开,只能将自己的手炉塞给穆奚,让她捧着取暖。

    “大旱的谣言?”覃山柏神情肃然。

    “灵巫界的预知素来真假难辨,西唐有号称通晓天意的星台,大半可感应天象的灵巫都收归星台管辖,难道还信这偏远山村无中生有的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