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青抬眸看了覃山柏一眼。

    “星台并非囊括了天下天象感应者,覃灵巫不就拒绝了我等相邀。”

    在原书的世界观构架中,其实并没有所谓所属国的固定概念。

    架空的诸侯割据时期,人口流动无法得到控制。

    能人异士各为其主,或是游历各国,都是他们的选择,旁人无法强制干预。

    沈翮在书中就假意接受了殷青的橄榄枝。

    原来殷青从早些年起,就在打拉拢人去西唐主意。

    来吧来吧,看我看我,是殷青的潜台词。

    穆奚对他原文的印象就是只老狐狸,人精中的人精。

    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有一段情节她记忆深刻。

    因为评论区吵起来了。

    男主自女主离开后相思成疾,却又碍于颜面不好意思讲出口,殷子宁知晓此事后,请人千里将女主绑来了西唐。

    穆奚不能理解殷青这个单身公子哥,怎么就看出男女主的情深似海,斩不断理还乱,又怎样推断出男主女互为软肋。

    可偏偏《千载谋深》的第五卷,男女主关系得以缓和,还都是靠殷青的布计。

    如果他是那种将女主绑来,让男主演英雄救美戏码的人,穆奚还不会对他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殷子宁的计策反其道而行。

    男主对女主若即若离,仗着感情为筹码。

    殷青就要捧出一个洗尽铅华,不受他所控的女人。

    他让书里的沈翮知道,女主并不是非他不可。

    得不到才是白月光。

    殷青与女主在密室的对话令文章的评论区炸了锅。

    女主:“我爱他啊,爱他使我疲倦。”

    殷相便笑:“你要学会让你觉得舒服,付出的一方,往往收不到对等的回报。”

    女主:“我不需要回报了,你让我回去。”

    殷相:“怎么能不要,难道‘不要回报’不是世人为掩饰伤感的借口么?”

    “得不到报偿并不是因为你错,而是你在抬头看他,当你发现他要抬头看你时,你一伸手,就能拿到你想要的一切。”

    穆奚主张爱情对等。

    可殷青的博弈论也不无道理。

    平等和对弈可以共存。

    女主妥协了,殷青请人教她琴棋书画,给她亲自讲授典籍。

    甚至教她洞察朝堂上产生分歧的背后,是怎样错综复杂的局面。

    某种意义上说,除了原文冷听荷,殷青算是女主的半个老师。

    冷听荷塑造了女主的性情的内在,殷青缔造女主的外表,教会他使用技巧和手段。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文中冷听荷的死亡,和殷青有关,与女主也脱不了干系。

    毕竟为了区区一个男主,殷青还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触发点就是大旱。

    殷青将热好的酒倒在杯中,温润如玉的丞相的轮廓被热气模糊。

    “大旱的消息已经在西唐全面封锁,而源头就是兔缘村,兔缘村毗邻刿密,在这里出了天象的谣传,且愈发推演至神鬼之说,依你们看,其目的为何?”

    “不必绕圈子。”

    冷听荷将茶盏磕在桌上,“西唐那边是不是有了更细致的消息,兔缘村的这些神明现象都是为了造势,密那些人不老实是不是?”

    “冷灵巫女中豪杰,言辞爽快。你与覃灵巫皆是灵巫中的大师,殷某索性说亮话。”

    “我们怀疑密人在暗中召集灵巫。”

    冷听荷挑眉,“灵巫的争夺多年都没个消停,你们西唐就没干过这事?”

    “西唐的灵巫近几年锐减一半,晏鸣镇术全失,冷灵巫以为西唐的星台还是天下灵巫的归属?”

    转而看覃山柏,“覃掌门又可知,你们所谓的灵巫的盟约还有多少用处?”

    “密已经招纳了五个灵巫门派,你说他们要那么多灵巫干什么?”

    “你们可知,大魏当年如何打下楚地?”

    沈屹盯着桌上的一盘菜,额发遮住了他的神情。

    穆奚将手炉递给他,却不让他接。

    两人同握一个,穆奚好不容易回了点温,沈屹那边又冷了下去。

    这年头打击就和下雨似得,谁知道啥时候会被淋个透心凉。

    “晏鸣为何会成为天下第一灵巫?”殷青眯起眼,缓声如在讲一个故事。

    “当年西唐与魏结盟,晏鸣八岁那年随他师父协助大魏的攻城,他一人在马车上镇杀城头五名将领,令他们从城楼上翻落。

    “后西唐为护他名声,称乃是随军的王爷在战场上将他们射杀,我们用了整半年时间,才将西唐出妖物的消息彻底掐灭。

    “灵巫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败,这不是传说。”

    殷青话罢,视线向旁侧移去,正巧落在窗棂上。

    他起身,推开了木窗,细密的雪花裹挟着冷意灌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