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方玦的位子没有人,问孔葭:“方玦怎么没在?”

    “他跟你一样,从开学一直都没来过。”

    纪幼蓝回来以后依旧没联系到方玦,本来以为在学校能?见到,没想到他连学校都不来了?。

    好奇怪。

    她打算晚上回家问问方意。

    一上午过去,纪幼蓝很快适应了?新学期的节奏。

    在食堂吃完午饭,回教室准备午休的时候,意外看到了?宗霁。

    说意外,是因为他才?是好久没来学校了?。

    上个学期,他已经拿到了?国内外几所?顶尖大学的保送名额,从此便没有在学校上课的必要。

    尤其是去年期中结束后,常在他朋友圈里看到他去参加各种比赛,世界各地?乱跑。

    宗霁的座位在她后面两排,班里这时人少,他跟言回的对话一清二楚。

    “怎么突然又回学校了??”

    “那物理实验室不是建好了?,给?玩儿吗?”

    “高三的没戏,安生?复习吧,哦,你不用,但依然没戏。”

    “那出资人是我奶奶,有戏没戏?”

    “……有。”

    宗霁去找班主任成尧。

    于是那天?的午休,他们班靠宗霁拼奶奶,获得了?高三年级第一批参观物理实验室的机会。

    也有同学不感兴趣的,仍留在教室休息,但更多的是像纪幼蓝这样兴奋的。

    实验室的老师带着他们参观,见识各种奇妙的现象。

    其中获得最多关注的是法?拉第笼和高压静电球,都是看起来危险又迷人。

    老师讲解完,问有没有同学愿意上去体验一下。

    纪幼蓝又想又怕,理论上知道只要按照要求做,不存在危险,但会接通十几万伏的高压电流,听着就有震慑。

    她犹豫的时候,宗霁已经举手站上去了?。

    摸静电球最明显的特点是让头发炸毛,男生?演示的效果?不那么突出。

    宗霁从绝缘体台阶上下来的时候,看向纪幼蓝。

    她又怂又想玩儿,只需要临门一脚的勇气,他便开口了?:“老师,我们班物理课代表也想试试,她头发还长。”

    老师便让她上来。

    纪幼蓝和宗霁错身的两秒,听到他分享经验:“别怕,死不了?人,我不是好好的。”

    “……”

    她站到绝缘体上,按照老师的指示把?两只手放在静电球上。

    电压持续增高,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头皮越来越麻,发丝带了?同种电,互相排斥,渐渐都立起来。

    形成了?一个非常爆炸头的发型。

    浑身带电的感觉麻中带点奇异的爽感,也是很难得的体验。

    纪幼蓝徜徉在物理的海洋中时,不知道方玦此刻正在学校里,马上会找到她。

    方玦即将被?周家送出国,这是最后一次回学校,为了?几个要盖的章,顺便和老师同学告别。

    班主任成尧觉得可惜。

    方玦在文学创作方面有极高的天?赋,他内心敏感,多灾多难的过往构筑了?他的精神世界,作诗作文都别具一格,饱含超出他年龄的深刻感。

    去国外读书?,语言和文化环境的改变对这样的天?赋是一种磋磨。

    可身为人师,他却无能?为力。十九中的学生?家庭都不普通,没有哪一家容得一个老师干涉已经做好的决定,哪怕他是为了?这个学生?好。

    成尧本想给?方玦办一个欢送仪式,但他拒绝了?。

    在十九中念书?这一个学期,方玦习惯独来独往,从来没有主动交过朋友。

    虽然是一个班的同学,但比陌生?人好不到哪去。

    办欢送会,只会让所?有人尴尬。

    方玦唯一在乎的是纪幼蓝。

    她悍然闯入他的人生?中,让他在痛苦挣扎的岁月里品得了?一丝命运的甜头。

    他不甘心就此远离她。

    可是方意的人工耳蜗、周家太太的威逼、亲生?父亲的不作为、两人之间的家世鸿沟,这些东西远远地?凌驾于他的不甘心之上。

    命运从没有给?他二选一的机会。

    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如果?老天?的好心只施舍到这儿,那他需要和纪幼蓝好好告别。

    方玦回到班里发现纪幼蓝不在教室,问了?一个同学才?知道,其他人都去参观物理实验室了?。

    他找过去,透过门上那道窄窄的玻璃,正好看到她在摸静电球玩。

    脸上的表情是新奇又开心的。

    等?到她从绝缘台阶上下来,接地?放电,她的头发又恢复正常。

    方玦这时候敲门进来,直奔纪幼蓝:“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在实验室所?有同学和老师的目光中,纪幼蓝随他走?了?出去。

    实验室旁边就是消防通道,本就是午休时间,楼上楼下都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