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我心脏狂跳,太阳穴都跟着突突鼓动。

    脚底尽量放慢,后面的手急不可耐地推了我一把,一个趔趄,我险些直接扑在八仙桌上。

    这时右边的黑影里缓慢地走出一人,刀削的尖下巴,殷红的唇,整个双颊都被扑上了白粉,苍白的吓人,可脸蛋中各涂了点粉红,平添了几分诡异的生气,这生气之下带着浓浓的死气。

    这人怕是已经……

    我心头一惊,赶快看向他的脚,还在……

    顺着脚看到上半身,胸腔起起伏伏,嗬嗬地发着声响。

    死人活着?太诡异。

    来来回回打量了几次,我才发现他的额头竟然贴着一朵酡红色的花钿。

    他迈着步子和我并排站在一起,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让我脊梁骨都冒着寒。

    “苏家有女,苏禾,女大当嫁……”

    孔婆尖细的嗓音一下子把我拽回了神。

    第19章 梦里阴婚,梦醒鬼敲门

    此时月亮正好从浓雾中露出大圆脸,高悬于正空,肆无忌惮地窥探。

    我的生辰八字被孔婆念于口中,焚火烧于香炉。

    听着她一字一句的祭祝之词,骨子里的寒疯狂滋生,激得我腿脚发软,两眼发黑。

    就在我又要晕死过去,腰间多了一份力量,这冷不丁地一下,脑袋瞬间清醒过来,头皮发紧,浑身僵硬。

    我一动不动。

    “怎么了?苏禾?”

    转头一看,竟是身边的男人搂住了我,邪气的狐狸眼含着笑地看着我,像是看砧板上的死鱼。

    我感觉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扶在腰上的手像是一块千年冰,寒气透过衣服往骨头里钻,脑子更是要被心底的害怕活生生地掰成两半。

    再也忍不住了,猛地闭眼,高喊了一嗓。

    啊——

    我腾地坐起了身子,双瞳渐渐回了神。

    我竟然坐在自己家的炕上,下意识地低头看看,伸手摸着自己,身上还是那件浆洗到发白的t恤,腰间更是空无一物,哪还有什么死男人的手。

    顿时心里好受了许多,我抹了把汗,暗自庆幸这只是个梦。

    外面蓦地传来一声铜铃响,我眉头一聚,侧着耳朵细细听着。

    叮铃当啷,响声连成了串,我心头一惊,赶忙下床。

    还未走到门边却感觉到一股子巨大的压迫感,身上陡然多了一块千斤巨石,几乎是弯着腰,手脚并用才勉强爬到了门边。

    手还未伸到门闩,我想起了姥姥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出门。”

    我出去了能救的了姥姥吗?

    如果救不了,还帮了倒忙呢?

    我狠心的打消了出门搭救的念头,触电般缩回手,跪在门前,顺着门缝往外看,黄黄一片,遮挡了我的视线。

    不知何时,姥姥竟给房门也贴了一张巨大的符纂,隐隐约约闪着金气。

    我把耳朵紧贴着木门,细细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铜铃快震碎般的惊响,咣咣咣的拍门声更是不绝于耳,不是一双手,像是一群人,你一下我一下都敲上一把。

    一声尖笑突兀地响起,砸门声戛然而止。

    “刚过子时,苏家女,婚龄已到,芳华之姿,受人之托,上门说媒。”

    声音纤细尖锐,听得我浑身恶寒,孔婆那种诡异的大白脸瞬间就在我脑海里映了出来。

    还真是应了姥姥那句话,纯阴女命,旺鬼克夫。

    十八岁一到,便上赶着迎我。

    一个也就算了,外面怕是有千个百个……

    屋子外刮起了狂风,顺着门缝就往我身上钻,阴冷阴冷的,冻得我不住地哆嗦。

    突然一道骤闪爆亮了整个屋子,紧跟着一声塌天般的雷鸣炸在头顶。

    轰隆隆的声音,感觉身下的水泥地都跟着一颤。

    我心神未定,手心里,额头上,脖颈子满是汗。

    猝不及防间又是两道白光,划破长空。窗户上站起一个身影,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一人来高的桃木关公刀与她齐肩。

    姥姥要动手了!

    她身影渐远,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咚咚咚跳个没完,可接下来静悄悄的,怕是针落地,枝头落叶,花苞偷放的声音都能听到。

    我心慌难耐,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安,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做不了任何事。

    那种无力感涌上心头,眼泪自己钻了出来。

    我除了按照姥姥的话不添乱,当真什么也做不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直到天大亮,鱼肚白透过窗户纸射了进来,公鸡啼了第一声鸣,外面才安静下来。

    顾不得其他,我惶惶然推门跑了出去。

    四下张望,将院子左右上下寻了个遍,才发现姥姥椅在门柱上,紧闭双眼。

    “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