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上的脸又渐渐消失,天地间重归雪白,忽然脚一软,就跌倒在地上。

    艺术家借作品表露内心,他们怀有的任何心思,都经由那双手展露无疑。这根本不是什么冰雪风光图,这是一个男人对妻子的表白。

    它不是一幅画,它是一封情书。

    一封穿越时光洪流的情书。

    历经岁月,颜色不腐。

    底下摄像机没停止过工作,媒体噼里啪啦地按着快门。

    汪仝望着眼前他费尽心思谋求得来的一切,天旋地转。

    他,完了。

    …

    实锤。

    绝对的实锤。

    媒体们激动地朝台上母女三人涌过去,企图扒到第一手资讯。

    这时,门外飞快冲进来一大群保镖,隔绝开人群,把兴奋上头的宾客们都拦在外面,护住台上的人,同时保护起那幅画。

    季晏拉起蔺澜萻的手:“走了。”

    蔺澜萻忙拽了下蔺岚萱。

    蔺岚萱扯住廖母。

    江羽:“……”

    江羽扛起画。

    …

    西岸美术馆,之所以叫西岸,因为它就坐落在江边。

    日落黄昏,微风徐徐。

    母女三人走在江边。

    蔺澜萻看向妈妈和小妹:“你们怎么知道今天这里……”

    廖静兰笑了笑:“你先生来找过我。”

    啊?

    蔺澜萻回头看了眼季晏。

    男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后面,颀长挺拔的身形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廖静兰看着女儿瓷白的侧脸,眼底微暖:“那小子啊,说话可不客气。”

    “……”啊这个……

    蔺澜萻抿了抿唇。

    江羽同样不远不近地走在她们身后,正悄悄竖着耳朵。

    此时听到这一句:“……”

    啊啊啊啊季总啊,你丈母娘果然告状了!

    “不过,”廖静兰摸摸女儿的头,微微笑,“他是个好丈夫。”

    江·小尾巴·专业为老板分忧·羽 刚要舒口气。

    “不过——”

    那头廖静兰又转折了一句。

    江羽半口气气吊在半空中。

    廖静兰:“不过比起你爸爸,那还是有进步的空间的。”

    江羽:“……”呵!

    踹翻这碗父母爱情的狗粮。

    这头,蔺澜萻却微微愣了瞬。

    听着母亲谈及父亲时自如的语气,看着她温柔娴静的侧脸,她忽然有些失神。

    这好像还是爸爸过世后她头一次听妈妈这样不避讳地提起从前。

    廖静兰像是知道她所想,但并没多说什么,只道:“是妈妈自己困住了自己。”

    ——你那么好,那么好,可是后来的我却忘了。

    ——因为太过在意,所以想要遗忘。结果,把自己也一起弄丢了。

    还对女儿们这么冷漠……

    廖静兰停下了脚步,从上到下将身边的两个女孩看了一遍。

    蔺澜萻和蔺岚萱也看着她。

    这竟是母女三人第一次认真地面对面注视。

    蔺澜萻宛然一笑:“妈妈。”

    蔺岚萱声音低一些:“妈妈。”

    廖静兰蓦地眼眶泛红,轻轻点头,答应:“小萻,小萱。”

    她们已经长大了。

    季晏说的没错,女儿们已经不需要她再做什么。说声抱歉的话,似乎也毫无用处。但她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走、该做些什么了。

    从前这个当妈的不曾为她们做过什么,那么以后也不该给她们带去困扰。她也该为自己负责,也给孩子们留条后路。

    缓缓吐出胸腔里的浊气,廖静兰转头,看向江面上的夕阳。

    落日下的水面波光粼粼,金光灿灿,天空也被染成了橙色。夕阳西下,竟也如此美丽。

    “你们看这夕阳,多好看啊,像你们爸爸画的油画。”

    第179章 他会来,无论暴雪亦或风雨

    这个画展,终是以汪仝身败名裂反成全蔺父最后的画作了结尾。

    正如施然所言,前面他各种蹦跶引发的热度和流量最后就是为蔺澜萻做嫁衣。

    蔺善文这幅《情在不能醒》的价值更是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飙升。连自诩见多识广、不是没有眼界的江羽,在看到那高达8位数且还没止住的估值时也难免露出异色。

    “难怪这么多人利用艺术品‘洗’钱……成本没多少,却能炒出高价,再一拍卖一转手……”呃!

    在某人淡淡瞥过来的眼神中,江特助及时收住一不小心乱飞的思路:“当然,蔺大师和您太太的画绝对有这份艺术价值!”

    是的。经此一役,蔺澜萻的《归途》同样进入了大众视野。

    然后大家就发觉,除了那个手机尾号的v博账号,他们竟没有其他联系到她的途径?!

    为此,宋数华,甚至施然和季珩的v博底下都挤满了求画的人,那“饥渴”“狂热”的言辞与姿态,直把混惯娱乐圈的粉丝们都震住了,纷纷反省起自身的态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