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颜色不腐」的概念太吸引人,仿佛绘画所传递的情感也能永远存留。而永恒,又是一个过于美好的词,从不过时,备受追捧。

    因此,虽然国际油画大赏的比赛结果还没出,《归途》就已然备受瞩目。

    更有许多富豪、收藏家直言,如果《情在不能醒》和《归途》一起放到拍卖市场,将以过亿的价位成交。两幅画都是墨脱雪景,若成系列,绝对比单两幅相加更有价值。

    所以江羽不得不感慨啊!

    就这吸金速度和效益,哪天就算二少失业,夫人随便卖幅画也养他……咳,也能一辈子不用愁了吧。

    咳咳!

    当然,二少失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江羽赶紧闭脑,然后看向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半天没动的男人,忍不住问:“季总,这文件您签完了?”

    季晏瞥一眼待审阅的文件,又漠漠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合格的特助,就应该洞察老板的心情,于是江羽关切:“您在想宋老担心的事儿?”

    主要是宋老爷子这几天挺愁的。

    画火了是好事,可他担忧才二十的小徒弟被突如其来的追捧迷了眼。

    当初他的一对老友,一个擅长水墨,一个是国际知名油画家,两人的孩子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10岁就展露了惊人的绘画天赋。

    伤仲永的例子从古就有,不成想那孩子也未曾幸免。由于过早取得了成就,周围围绕的追捧者和吹嘘的声音渐渐叫他失去了平常心和进取的动力。

    绘画是需要打磨的,常年不握笔,不但技艺会消退,灵感也会慢慢枯竭。到最后,竟是站到画板前也再画不出哪怕一条线。

    经历过那样的案例,江羽十分能理解宋老的警戒。所以季总这是也担忧自家小孩了?

    季晏面无表情。

    他们还是不了解某人,她要是会上头倒好了。但就是冷静得过份,依旧是该干嘛 干嘛。不过……

    他又忍不住微微牵唇。

    一直是这样,不论外界经历什么变化,她的内心始终安定明晰。

    好像聿希祈说过的,有些人是蚌包裹着珍珠。

    外表坚硬,内里柔软,核心 珍珠般明亮。

    他从来不怀疑萻萻这一点。

    “没想。”季晏继续签字,随口说,“萻萻跟她老师出门了。”

    “……”

    江羽懂了,完全懂了!

    这都是独守空床的‘起床气’吧。

    于是他友情建议:“您也可以一起去啊。”

    男人眼也不抬:“为什么要去?”

    江羽:“?”

    “他们要去岛上找一种有色矿石做颜料。你懂这个?”

    “……不懂。”石头也能画画?

    但话又说回来,不懂就不能去吗???

    江大特助腹诽。

    季晏合上文件,递给他,江羽忙去接,他却没松手,江羽又默默地看向他,季晏淡道:“最近公司……”

    “最近公司没事!”贴心的江哥抢答。

    “……看来你很闲。”男人起身,拿起西装穿上,看了眼窗外,云层压得很低,“最近天气怎么样?”

    江羽立即查了下手机:“还行。可能有小雨。”

    话音刚落,窗外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

    蔺澜萻站在一颗大树下,抬头看天。

    浓云挤压天空,连一丝微光都透不出来,本就阴沉的天际越发黯淡。

    “要下雨了。”她蹙了下眉。

    一名师姐刚好出来,闻言笑道:“放心,来之前咨询过气象局,这两天应该还下不下来,最多也就小雨吧。”

    毕竟是还未开发的岛屿,不是什么适合生活或者旅游的地方,只偶有探险者踏足,所以他们来之前做过准备。

    再加上宋老爷子七十几了,此行除了他们几个学生,还有两三个专业人员随行。

    大概是难得见沉稳的小师妹面露疑虑,这位李师姐忍不住拍拍她肩膀宽慰:“是不是想家里人了?安啦,咱明天就回了。”

    他们现在在一片较大的空地上,大概是那些探险者建起来的临时营地,他们也在此搭了几个帐篷和窝棚。

    这座小型海岛,实在没什么人烟,也没什么建筑。可这里出产一种矿石,研磨后能制作颜料,且制出的颜料色值干净鲜艳,可保持上百年不褪。

    宋数华这回带他几个学生前来,目的就在于此。

    远离人群,亲自摸石,也算一项磨炼。

    他们已经在岛上待了近两天,带来的食物消耗得差不多了,石头也挖着了,便打算明日返程。

    “师哥已经联系了直升机,明天就过来……”

    话没说完,一滴水落在她脸上。

    李师姐默默咽下了最后那个“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