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姐姐大爷大妈们,不瞒大家说,我是靠我爸辛辛苦苦卖白菜拉拔大的,大家再看我妈给我取的这名字:胡一下胡一下……说我妈不是赌鬼都没人信!”

    同事们不由得被这番激情演说带了进去,统统附和地点头,胡一下都没料到自己影响力这么惊人,赶紧趁热打铁:

    “因为这破名字,我小时候被人取笑过多少回,你们能想象吗?生活在这样一个家里是多么不幸,你们能想象吗?在艾世瑞工作对我来说有多幸运,你们能想象吗?如今家里的重担都在我一个人身上,如果丢了这份工作,我会死得多惨,你们,能想象吗?”

    感同身受的众人一齐看向她,眼中满是同情,只有qq女顶着一头问号,上下打量她一轮:“你家卖白菜你穿一身香奈儿?”

    ⊙﹏⊙

    胡一下一滞。

    幸而qq女的声音很低,义愤填膺中的众人都没听清,胡一下迅速想好说辞,借道路过qq女身边时,凑上去和她咬耳朵:“山寨货,山寨货。”

    说完便蹦到眼镜爷的办公桌边蹲下,可怜巴巴地仰视:“眼镜爷,你曾经在1部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你就去和詹副总商量下,调我回来成不?”

    泪眼汪汪就是管用,看样子,连铁石心肠的眼镜爷都动了恻隐之心。

    ——心疼吧心疼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一下内心正癫狂地笑着,就在这时,充满低落情绪的办公室内,响起了喜感无比的铃声:爷爷,孙子给您来电话啦!

    ⊙﹏⊙

    胡一下短暂陷入石化状态。

    好戏还没演完,气氛却已被这铃声搅乱,手机就在兜里,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关键时刻得罪詹某人实在不划算,胡一下心一横,边摆出一副哭相边朝外走:“债主的电话。”

    闪电般躲到楼梯间接听,债主大人在那边,音色紧绷:“五点,公司楼下。”

    胡一下赶忙看表,4:50。坏就坏在她引以为傲的记忆力:“五点十分不是有经理会议?”

    债主大人从不浪费时间在解释原因上头,不咸不淡重复一句“五点,公司楼下。”之后,啪一声切了线。

    胡一下恨得牙痒痒,对着手机龇牙咧嘴,可惜某人不可能看到。自己就要这么走了,苦思冥想却仍想不出怎样和9部的人解释,怎一个郁结难抒?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跑回办公室,绞尽脑汁编了个自认为足够博人同情的借口,刚准备开溜,就被眼镜爷拦下了。

    “我会尽快向上头反映,小狐狸你别太担心。”

    胡一下顿时觉得眼镜爷的形象无比光辉伟岸,声音无比可爱动听,就差扑上去一阵狼吻。

    心里大呼:哦耶!面上却还得憋着一副悲凉模样,在一众人等带着怜惜的目送下,胡一下正要再度开溜,竟再度被人拦下。

    这回拦住她的,换成了qq女。见qq女一脸凝重,胡一下暗叫不好,要被拆穿了!

    本来就心怀忐忑,qq女还刻意放慢步调,神秘兮兮地凑近低语:“这山寨货都哪买的呀?仿得真像,我也败几件来穿穿。”

    ⊙﹏⊙

    就这么磨蹭着,胡一下同志终于在5点前离开地下一层,往一楼撒丫狂奔而去。

    到了一楼大堂,胡一下实在跑不动了,捶胸顿足地忙着喘气,抬腕看表,4点59分,58秒,59秒——

    5点整,一辆车正刹在写字楼前,一秒不差,准时得让胡一下有种白日见鬼的错觉。

    屁颠颠地赶过去,车窗摇下,胡一下看一眼车内人,竟不是债主大人。

    行政助理就这么在她诧异的注视下施施然下车,钥匙交到她手中。

    胡一下低头看手心,除了车钥匙,还有一串……行政助理适时解疑:“这是詹总家的钥匙。”

    ⊙﹏⊙

    许方舟赶在下班时间之前,到了销售9部。

    地下一层的过道颇为杂乱,销售9部的牌子都已生锈,许方舟环顾四周,眉心便是隐隐一皱。

    刚准备叩门,许方舟便是眼前一晃。办公室里突然走出一个只粘了半副假睫毛的女人,正与他隔着门上的玻璃视窗两两相望。

    女人一愣,挂上笑脸替他开门。没了那道玻璃,他只觉自己被她的目光迅速“视奸”了个遍。

    女人刻意摆出的妖艳s形身姿卡着半边门口,许方舟投进办公室的视线被阻了大半,不得不清清嗓子再开口:“请问,胡一下在么?”

    女子眸中精光一闪,水灵灵地眨巴起来,没戴假睫毛的半边眼睛更显突兀:“找小狐狸啊?你是她什么人呀?你找她什么事呀?你哪个部门的呀?要不要进来坐坐呀?”

    “我是她朋友。”温润地笑。

    “哦她刚走,要不你留个电话吧,我回头给她。”都不待许方舟反应,女子已掏出手机作势要记他的号码。

    “要不,你把她手机号码告诉我吧。”

    女子眼波一转:“哦我怎么能轻易把个女孩子的号码给你呢?万一你是坏人怎么办?”

    这娃娃音听得办公室里一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即有人不满地嚷嚷:“qq女你堵着门口干啥呢,让不让我们下班啦?”

    qq女当即飙回一句字正腔圆的东北话:“姐泡帅哥呢,别扰我雅兴!”话音一落,立马转回头来,千娇百媚地瞅着许方舟。

    许方舟一如既往煦煦地笑,手顺进口袋摸出皮夹,将照片栏举到她面前:“我真是胡一下的朋友,把她的号码给我成么?”

    qq女瞪大眼睛看着照片中一对男女,愣了一下又一下,这才不甘不愿地从手机里调胡一下的号码,都这样了还不忘谈条件:“我把她号码给你,你得拿你的联系方式做交换。”

    许方舟失笑点头。得到了号码,当即杵在办公室门口就开始拨号。

    胡一下手机响了,她却根本没心思接电话,就这么杵在车门旁看着行政助理,眼睛瞪得比牛还大:“他他他,他给我他家钥匙干嘛?”

    行政助理又是那样看菜鸟似地看着她:“詹总让你去他家帮忙收拾行李。”

    “这样啊……”

    胡一下松了口气,终于有功夫接电话,手都快要按下接听键了,却在这时,行政助理突然去而复返:“哦差点忘了件事。”

    说着就把她手机抽走了,取而代之塞到胡一下手里的,是一支全新的移动电话。胡一下立马蹦起来要抢回手机,无奈行政助理的个子和詹某人一样、是令人讨厌的高度。

    “干嘛没收我手机?”

    “是詹总的意思。怕你工作不专心。”行政助理说着,径自按下关机键。

    客官不可以15

    手机提示,对方已关机。

    许方舟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许起伏:“她走多久了?”

    “两分钟前吧,”qq女见面前这男人神情顿时一紧,无奈两手一摊,“你既然是她朋友,尽量安慰安慰她吧,小姑娘怪可怜的,虽然我是詹爷党的,可身为副总这么为难个小职员,确实有点过分了。”

    许方舟都已经准备调头飞奔了,就这么被她一句话生生钉住,:“詹,副总?”

    见他神色陡然变得紧张,qq女也无来由心里一紧:“你该不会,是咱这儿员工吧?”

    一想到人力资源中心被降职的那俩同仁,qq女赶紧撇清:“我我我,我可什么都没说……”可惜话还没说完,这男人就甩下她跑了。

    qq女看着此男背影,直叹腿长就是跑得快。这么赏心悦目的男人,真想多留他会儿……

    许方舟三拐两拐到了一楼,穿过大堂时撞了个人也没工夫理会。倒是那人,突然热情地和他打起招呼来。

    许方舟不得不多留意这人一眼,这才认出对方:詹亦杨的助理。“许副总您怎么……”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大门,隐约望见停在那儿的一辆车里有个熟悉的侧影,“抱歉等会儿再说。”

    许方舟只来得及丢下这么一句就绕过助理,朝大门拔足狂奔。那车只先他一步启动,他赶到台阶时,它驶出不过二十米,许方舟不禁朝着车尾吼:“一下!”

    车子性能极佳,加速度和车厢的密封性都很完美,一向只开小型车的胡一下对此爱不释手,车子还没驶出多远就忙不迭挑cd放音乐。

    哟,竟然有棒子国女团的专辑,想象一下詹某人对着一张张整容过度的脸流哈喇子,胡一下简直爽歪歪!

    资本家的公寓挺远,路上又碰上的堵车,胡一下到目的地时都已经过了晚饭饭点,进了这陌生的家门也不客气,第一件事就是翻冰箱找吃的。

    看着厨房烟尘不染的干净样,胡一下完全预料到冰箱会是如何空空如也,不料一开冰箱门,竟看见了整整两格的甜品。而且都是些女人爱吃的、分量小但卖相好的。

    想象一下詹某人顶着那张千年不化的冰川脸拿着精致的小叉子吃蛋糕,胡一下接受无能。惊诧的后果是胃口大开,转眼就消灭掉一整格甜品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衣帽间就在客厅左手边,胡一下很快找到,随便收了几套正装、便服和行政助理特别嘱咐的搭配用的手表和领夹,当然,还有某人的小裤裤。

    衣物统统团一团塞进行李箱,大功告成!

    琢磨着还有一格甜点没有消灭掉,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胡一下决定把冷静call来。

    幸好记得她的号码,准确无误地拨通。可惜,冷小妞那边忙得不可开交:“我还在电视台面试呢。”

    “什么鬼工作啊面试一整天?”

    “台里准备新开一挡时尚栏目限我们零点前交出5件作品,不跟你说了,挂啦!”胡一下都没来得及告诉她自己要出差6天,电话那端就已只剩下忙音。

    胡一下只得悻悻然挂机,百无聊赖之下索性参观参观公寓。首选之地,当然是传说中男人的闺房。

    卧室纤尘不染没一点人气,连附属酒柜里都见不到半点灰尘,胡一下刚准备表扬一下某人注意卫生,打开卧室附属的小房间,她却是当场愣住。

    小房间真是乱的可以,布局像是冲洗照片的暗房,却是一间被损毁的一塌糊涂的暗房,杂七杂八的东西堆了一地。

    唯一完好的,或许只有墙上那幅相框了。镶嵌的照片里,只有一个女人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