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回房间的路不算长,谢赦却觉得过去一世那么久。

    祝淮被谢赦扶至床边坐下,笑着道:“在这陪我一会儿吧。”

    现在回去少不得要被宋弦意灌鱼汤,祝淮可舍不得谢赦受这苦,就是可惜没把小宁九也给带出来。

    谢赦垂眸,乖巧地应了一声。

    祝淮随口问:“今日在山上,都做了些什么?”

    谢赦:“修炼。”

    “就这?”

    谢赦抬头,漂亮的眼眸盛满疑惑,仿佛在问不然呢。

    祝淮:“就没和弦意好好说说话?”

    就算谢赦再迟钝,这下都回过味了,蹙着眉问:“师尊好像很在意我与师姐的事情?”

    祝淮微微一笑:“傻孩子,你们毕竟是同门,为师只是担心你与弦意许久不见生疏了而已。”

    谢赦虽有疑虑,也只得暂时压下。

    要不是他一直守在师尊身边,恐怕都要以为师尊被掉包了。

    这样的师尊,总令他感到不真实。

    谢赦不由得想起初见师尊时的模样。

    那时他被同父异母的哥哥派人追杀,穷途末路,掉下悬崖,本以为会就此命丧黄泉,满心不甘与恨意,却没想到被师尊所救。

    师尊对他不算特别好,却将他收作徒弟,放在身边教养。师尊对他总是淡淡的,他安慰自己师尊本就如此,却偶然听到师尊对容师叔说,他天赋虽好,心境却不行,满心仇恨的人,若不将他收为徒弟放在眼下,将来极容易走错路。

    若非如此,他如果能入得了师尊的眼。

    这么多年过去,谢赦偶尔,只是偶尔,也希望师尊像对宁九那样对自己,哪怕只用同样的语气对自己说一句话也足够。

    谢赦不敢奢望太多,若无师尊,他早不知身在何方,敬师尊,尊师尊,便是希望有朝一日,师尊也能多分他一些目光。

    “在想什么?”

    如珍珠落玉盘般清润的嗓音唤回他的思绪,他看见他的师尊,正嘴角含笑地望着自己。

    是照破苍穹的人间月,似皓雪堆里的梅花屑。

    他想,他的愿望终有一天会实现。

    作者有话要说:  祝淮:弦意下厨,汤到命除。惜我爱徒,不忍其卒。

    谢赦:鱼汤下饭,妻离子散。若跑得慢,阴间作伴。

    宁九:送徒入坟,前所未闻。留我一人,心碎无痕。

    宋弦意:??给你们个机会,一人一碗,为时不晚。

    第4章

    因为祝淮没喝光宋弦意亲手煲的汤,她一直念念不忘,试图再找一次机会大展身手。

    宁九作为唯一有幸品尝到,并且“被逼”喝光两碗鱼汤的受害人,他本来是最高兴师姐回来了的人,最近也开始闷闷不乐起来。

    宁九对正在闭目养神的谢赦说:“二师兄,我觉得我要死了。”

    谢赦疑惑地睁开眼:“为何?”

    “虽然小九不太确定,但是……”宁九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感觉师姐在鱼汤里下了毒。”

    谢赦探宁九额头:“没发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宁九央求道:“求求你了师兄,别再让师姐下厨了好吗,除了师尊就你能拦住师姐了!”

    谢赦沉默一会儿:“有这么痛苦?”

    宁九磕头似的重重点头,清秀的五官都皱在一起。

    昨天谢赦发现师尊喝完汤后细微的表情变化,便已经猜到鱼汤的味道不尽人意,宁九本来一向不怎么挑食,连他都不喜欢,看来师姐的厨艺果然有待加强。

    谢赦想到师尊:“行吧,今天中午我下厨。”

    宁九高兴欢呼。

    上午修炼完,谢赦进入厨房打算张罗午饭,发现宋弦意已经在这里,她看见谢赦,笑着说:“二师弟,你说中午做些什么给师尊吃?”

    谢赦:“师姐,今天中午让我来吧。”

    宋弦意:“没事,你照顾师尊这么久太辛苦了,师姐替你分担。”

    谢赦抿唇,大概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宋弦意把袖子挽起来,正要开始,便听见身后谢赦说了句话:“可师尊说,想吃我做的饭菜。”

    宋弦意愣了下:“啊,师尊真这么说的?”

    祝淮什么都没对他说,但话已出口,谢赦只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