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弦意惋惜道:“那就麻烦你了。”

    宋弦意离开后,谢赦倒退一步,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他对师姐说谎了,还用师尊来装饰谎言。

    许多个声音在脑内盘旋,谢赦抬手揉揉眉角,只觉自己最近不大对劲。

    今天的午饭当然是谢赦做的,端上桌的时候宁九感动得痛哭流涕:“师兄,你是我一辈子的师兄。”

    宋弦意说:“我去叫师尊来吃饭吧。”

    “等等。”谢赦心虚地叫住她。

    要是师尊并不想吃,他的谎言是不是就要被戳破了?

    谢赦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或许只是不想让师尊知道自己撒了谎,所以才叫住了师姐。

    “我去吧。”谢赦闪出门,徒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宋弦意看他跑的这么快,还不解道:“这是怎么了……”

    谢赦来到祝淮的门前,抬手叩门,里间传来祝淮的声音:“进。”

    谢赦吐口气,推门进入。

    祝淮坐在案边,捧着一本书看,这是他在书柜里翻到的,比起那些枯燥的秘籍要有意思得多,讲的是民间的一些奇闻怪谈,他几乎一上午都沉浸在这本书里。

    谢赦轻声问道:“师尊,用午膳吗?”

    祝淮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不了,你们吃吧。”

    他的大徒弟好像对下厨这件事很是热衷,祝淮决定在此之前都不吃饭了,反正他不吃也没关系。

    谢赦没说什么,敛眉正要退下。

    祝淮注意到他袖口上的深色,显然是被油星溅到的,叫住他:“等会儿,这顿是你做的?”

    “是。”

    “怎么不早说,”祝淮放下书卷,笑意温柔,“差点就要错过了。”

    谢赦垂眸不语,祝淮已经从书案后走下来,经过他身旁时,见他不动,还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走吧。”

    谢赦仿佛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漂亮的眼眸里含着惊讶。

    祝淮就喜欢看他波澜不惊的面容因自己而出现变化,这会让他感到愉悦,甚至还萌生出一个若是谢赦哭起来,他那张精致绝艳的脸也会很好看的想法。

    好恶趣味啊。祝淮都忍不住吐槽自己。

    宁九等开饭这一刻已经很久了,祝淮一落座,他就眼巴巴地望着。

    祝淮动筷,他也动筷,吃的速度让宋弦意怀疑自己的眼睛:“昨天让你喝汤你都磨磨蹭蹭,现在倒像是饿坏了?”

    祝淮想劝她,应该从自身找原因。

    他想了下,说:“弦意,你打算留多久?”

    宋弦意咬了咬下唇:“徒儿知道师尊曾下令无紧急情况不可回来,可这次是您受伤了,徒儿想待久一点再离开。”

    或者不离开。

    宋弦意不敢说,师尊的规矩一向严,当初让她离开下山磨炼时,就说过不准她轻易回来,她为这事都偷偷哭好几回了。

    这次回来已是难得,她压根就不想离开师尊。

    祝淮当然知道这个规矩,心想原来的霜雪尊还真是不近人情,不过规矩都是人定的,偶尔变通也不是什么大事。

    “想留下可以,不过往后就别进厨房了,”祝淮说,“你且好好修炼便是,其他的交给赦儿。”

    宋弦意睁大眼睛,惊喜道:“真的吗,我可以留下?”

    祝淮点头,当然得留下了,不然怎么和男主培养感情?

    自己这也算是为这俩操碎了心啊。

    自宋弦意留下之后,向来清净的银兰山热闹许多,小姑娘见多识广,经常给谢赦和宁九两个徒弟讲述外面的见闻。

    宋弦意这两年去过不少地方,也除过许多妖魔鬼怪,实力自不必说,进步也非常明显。

    她是祝淮手把手教的,可以说尽得霜雪尊真传,一柄惊鸿剑行走天下,在外界已是小有名声,以她的能力,将来肯定要承袭宋家家主的位。

    宋家在三大世家中位居第一,底蕴深厚,富可敌国,还有宋弦意这个出色的嫡系血脉,近年来也是十分春风得意。

    宋弦意给他们讲故事的时候,偶尔也会提一提门派和世家之间的恩怨情仇,说到位于宋家之下的谢家时,她瞅一眼谢赦,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敢说下去:“谢家这几年低调行事,最近出了个很有资质的弟子,虽然是旁系,但是很得谢家家主的重视,几乎所有好资源都让着他。”

    谢家嫡系逐渐式微,扶持旁系也无可厚非,只是恐怕有些人要嫉妒得发疯了。

    谢赦毫不在意,面色冷淡,喝了口茶。

    “茶凉了,换这杯。”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突然探来,拿走谢赦手里的茶盏,给他换了杯冒着热气的茶。

    谢赦稍愣:“是,师尊。”

    祝淮虽然有原身的记忆,必要时也得多了解些外面的时局,所以偶尔就在一边旁听,还得装出一副风轻云淡与我无关的模样。

    “师尊,小九也要喝热茶。”宁九撒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