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这个逗少主?”

    ”怎么?不行?”飞扬有些奇怪的看着肖俊,却见对方笑的无力。

    ”飞扬……”

    ”嗯?”大大的眼眨啊眨的。一脸的迷糊不解。

    ”少主他还小……”

    ”我知道啊!”就是因为他才小,他才逗他的嘛。

    肖俊揉揉额角,忘了对方是多么单纯的人了,不说清楚,他是不会明白的。

    ”白痴。”安成又是冷冷的一句,气的飞扬又是一阵跳脚,真恨不得撒把毒药毒哑他。

    肖俊伸手拉住飞扬蠢蠢欲动的手,连声音也带着几分无力。

    ”飞扬,少主还没长牙呢!”

    嗯?飞扬看看床上的小人,在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圆圆的眼越睁越大,脸也”腾”的一下红了个透。

    ”咳……那个……反正小鬼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嘿嘿……”

    飞扬把糖葫芦藏到背后,不好意思的笑着,像个天真十足的孩子。

    叶然躺在床上,看着三人,此时也”咯咯……”的笑出了声。

    ”臭小鬼,你敢笑我?我说的不对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飞扬冲叶然扬扬手中的糖葫芦,有些恼羞成怒。

    臭小鬼,我怕那个大的,难道还怕你个小的不成?

    摆明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也只敢在乘叶冥寒不在的时候欺负叶然。

    叶然仍是微笑着看飞扬跳脚,连眼中都溢满笑意。

    现在的生活,他很喜欢呢!

    ”臭小鬼,臭小鬼,气死我了,你们都欺负我!”

    肖俊在一旁,也是笑意不止,傲寒宫,其实也很温暖呢!

    黑色的夜,一轮明月高高挂着,俯瞰着人世,寂寞而苍凉。

    柳梦为沉睡的叶然盖好小被子,拿着烛台,掩好门窗,悄声退下了。

    然而在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时,那个本该沉睡的小小人儿,却睁开了眼,眼中清明透彻,哪有一丝睡意。

    ”影,帮我把窗户打开。”

    窗户无声无息的打开了,那皎洁的月光立刻便射入房中。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然而,叶然此时想得并不是故乡,那些并不算深刻的前尘往事,早已不曾在他心里留下丝毫的痕迹了。

    他此时想到的却是那个一身白衣胜雪,却冷寒似冰的人。

    不知是不是身体早已习惯了那冰冷的温度,两天了,他都不曾睡好,明明身体已经很疲惫了,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在心底轻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依赖一个人至此,还好,那人是自己的爹爹。

    罢了,闭上眼,努力让自己沉睡,习惯也要慢慢的改变啊!

    他并不知道,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也是对月无语,面如寒冰,眼中却有着一丝温情。

    秋高气爽,天气晴朗,连今日的傲寒宫众人心情都是格外的高兴。

    因为今天是少主满周岁的生日呢!

    众人皆知,少主自幼不比常人,聪明非凡,半岁左右就能开口说话了,现在更是连跑步都没问题,不亏是叶冥寒的孩子啊。

    肖俊询问叶冥寒,是否要抓周时,却被叶然拒绝了。

    ”为何?”

    ”人的一生总是充满变数的,我不觉得我的未来能从这小小的仪式上看出什么来?”

    叶冥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小小的人,眼神如一口结了冰的古井一般,幽深却寒冷。

    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环紧那软弱的身体。

    叶然抬头看他,却只见他微彻着头,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寒冰时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肖俊站在一旁,颇为惊讶的看着被宫主环在怀里的孩子。

    为什么他竟然从这个才一岁的小小孩童那稚嫩的嗓音里听出一种苍凉的感觉?

    只怕宫主也是听出来了才会如此吧。

    最后,抓周礼还是没办,叶然周岁的生日就是与平日没什么不同的一天中,缓缓结束了。

    医师邵华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傲寒宫内也是处处春意昂然。

    叶然停下了拨琴的手,闻着那点点甜香,看着那随风吹落的花瓣落入厅中,停在琴台上面。

    这片桃花林身处傲寒宫后山,也是叶然无意间发现的,叶冥寒见他喜欢便命人在此盖了一个小亭,为他抚琴之所。

    跳下有点高的凳子,慢慢走入林中,一时间如置画中一般。

    点点殷绿,衬着盈盈粉花,忙碌的蜂儿,飞舞的蝶儿。

    一阵温暖的春风抚过,林中便仿佛下了一场花瓣雨一般。

    叶然站在花雨中,伸出白嫩的小手,接住那点点粉红,眼微微眯起,笑意容容。

    这里真的很美呢!

    小小的孩子站在林中,一身白衫随微风抚动,发丝轻扬,衬着花红叶绿,如仙童一般让人屏息,只是,美刚美矣,却无一丝人气,整个人竟像是要随风而去一般,变得有些飘渺虚幻起来。

    叶冥寒一走近,便看到这副景像,眼光一寒,身形一动,一瞬间便抱住了那个小小的身体。

    ”爹爹。”叶然并未挣扎,在对方那冰冷的手环上来的一瞬间,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嗯,该用膳了。”心在触到对方温热的身体时,终于放松下来。

    还好,他是真实的。

    执起叶然细嫩的小手,仔细查看,见无一丝红痕之后,眼神才缓柔和起来。

    ”爹爹,才一个时辰而已。”一年前,刚开始弹琴时手上会留下红痕,一年了,已渐渐适应,手上已不会有痕迹了。

    其实叶冥寒并不曾规定他弹琴的时间,只是在他有一次因弹琴时间过长而手受伤后,便每次都在他弹满一个时辰时出现,分毫不差。

    ”弹久了伤手。”

    低头见那小小的脸上仍是轻笑,并不曾有一丝恼怒,叶冥寒才继续向正厅走去。

    心底一丝温暖,为这个男子不会说出口的关心。

    轻轻靠在对方的肩上,温暖的额头轻触着对方冰冷的脸颊。

    ”爹爹,明日我弹琴给你听,可好?”叶然轻问。

    他弹琴时,不喜身边有人,更不曾弹给任何人听过,但是现在,他想弹给这个人听。

    ”好。”

    眼里闪过一丝颀喜,叶冥寒抱着叶然的手紧了紧。

    到了大厅,桌上已经摆好了八菜一汤,都是比较清淡的。

    抱着叶然落坐,接过下人递来的手巾,擦拭过叶然的小手后,端起剩好饭的小碗递到他手中,叶冥寒才轻拭自己的手后,开始用起膳。

    叶然不喜人被人喂,自一岁半开始便自己用膳。

    叶冥寒吃着,偶尔会夹起放的较远的菜,放入叶然的碗中,叶然便冲他温柔的笑笑。

    两人之间温情无限,一旁伺候的下人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适应,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谁说傲寒宫宫主叶冥寒无情?你若说这话,会被傲寒宫的众人笑死。

    你来看看我们宫主对少主的样子?那叫无情?

    所以说天下并无真正无情的人,只不过对待的人不同罢了!

    两人正安静的用着餐,肖俊走了进来,拱手道:”宫人,邵华来了。”

    叶冥寒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又若无其事的落下。

    叶然慢慢吃着碗里的饭,抬头便看见安成带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走了进来。

    只见他一身青衣带着点点风尘,脸上更有着掩不住的疲倦,俨然是一路急行而来。

    ”宫主。”安成拱手一礼,便安静的站在一旁,那个青年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宫主,邵华已经学成归来,任凭宫主差谴。

    ”我说过,不需要。”

    叶冥寒抬头看了他一眼,仍是面无表情。

    ”宫主,邵华说过,宫主大恩大德邵华必报,宫主说过身边不留无用之人,而今邵华一身医术已尽得药神真传,虽不敢言过之,却也绝不会是无用之人,还请宫主成全。”

    邵华满面激动的说着,深怕那人不同意,便一头狠狠的嗑在地上,顿时脑门青紫一片,他却毫不在意,直直的看着叶冥寒。

    ”够了,本座杀他并不是为你,算不得有恩,你已是一身本事,何必非要留在我身边当个下人。”

    叶冥寒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拍在桌上,微拧着眉,身上满是寒气。

    ”扑通”一声,却是一旁静立的安成。”还请宫主成全。”

    肖俊站在一旁边,暗喊一声”糟了”,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还请宫主息怒,且听属下一言。”

    ”讲。”

    ”属下觉得邵华应当留下,宫主武功高自是不需要,只是少主……留他在身边总是有些用处的。”

    叶然听到此时已明白了大概,只是他并不愿过多干涉叶冥寒的事,冲肖俊歉意的一笑,低下头继续用他的饭,不再看对方求救的眼神。

    叶冥寒低头看看怀里安静用膳的孩子,想了想道:”邵华。”

    ”是。”邵华面露喜色,立即抬头应道。

    边上的安成也是略松一口气,看向肖俊,给了对方一个感激的眼神。

    肖俊冲他摇头笑笑,果然,一说到是为少主宫主便会答应了。

    ”你以后就是然儿的医师。”见对方点头,便沉声道:”都下去。”三人拱手告退。

    低头,见叶然已经放下饭碗,正抬头看他,叶冥寒皱眉:”吃饱了?”

    叶然点头。

    ”再吃点。”不由分说又夹了几筷菜放入小碗中,见叶然听话的端起,才执起手中的筷子继续吃着,边吃还边向小碗中夹着菜。

    终于,两人都用完了膳,叶冥寒吩咐下人收拾了,叶然才开口。

    ”邵华……”

    虽然已经明白大概,却还是想听叶冥寒解释给他听。

    叶冥寒轻抚着他那黑亮的发,手指在其中静静的穿插着,淡淡的开口。

    ”五年前,师门任务杀了前任武林盟主陈华风,我在地牢中发现了被吊着的安成和邵华,便随手斩断了铁链。他们都是因家传武学被陈华风觊觎,满门被灭口,陈华风想从他们口中套出他们的家传绝学,才留他们一命。两人听说陈华风死于我手,便说我是他们的恩人,非要报恩,我告诉他们我身边不留无用之人,安成一年后找来,与肖俊战成平手后,就留了下来,邵华拜入药王谷医神门下,现在出师了便找来了。”

    现在还记得那两个孩子一身的血迹,相互支撑着跪在他面前,说着誓死效忠的誓言。

    叶冥寒不明白,自己并不是刻意的迎救,只不过随手的一剑,于他们有那么重要么?宁愿放弃自己的自由甘心当个下人,安成是这样,邵华也是这样。

    叶然看着他眼底淡淡的迷惑,浅浅的笑着。

    他这个爹爹,武功够高,却不太明白人心所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