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我们喂了聪哥儿,就去酒楼吃饭。”肖喻道。

    裴易扬积极响应:“好呀好呀。”

    肖喻端着青菜鸡蛋面疙瘩出厨房。

    余大厨正好给聪哥儿洗好澡。

    “聪哥儿,可以吃饭了。”明河招手喊。

    聪哥儿一听,伸手指向卧房:“姐,姐,姐。”

    “姐姐在洗澡,你先吃。”肖喻道。

    聪哥儿便不喊了。

    余大厨感激道:“肖喻,真是辛苦你了。”

    “这个很简单,不费力的。”肖喻道。

    余桐桐出生没多久,母亲就去世了,余大厨和余老太太一起将余桐桐带大,所以他很熟练将聪哥儿抱坐到腿上,围上围嘴,然后接过肖喻手中的碗,一勺一勺地喂聪哥儿吃。

    聪哥儿是真的饿了,小嘴巴张的大大的,一口又一口,没一会儿碗就见底了。

    “吃饱了吧?”余大厨问。

    聪哥儿摸摸鼓鼓的肚子。

    明河低头看一眼聪哥儿的腿,跟肥料充足的胖藕节似的,小声道:“小舅舅,他可真胖。”

    肖喻笑道:“一岁的小孩子都这样。”特别是这么能吃的聪哥儿。

    “我一岁的时候也这样吗?”

    肖喻回想一下明河一岁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姐姐一个人带明河,其实很辛苦的,日子过得也不好,明河吃的自然不好,他伸手爱怜地摸摸明河的脑袋,低声道:“你比他瘦一点,比他好看多了,这话不要让他知道了。”

    “秘密。”明河小声道。

    肖喻点头:“对。”

    明河开心了。

    这时候余老太太拉着余桐桐也出来了。

    余桐桐换上干净的粗布衣裳,清清爽爽又灵动,余老太太却是眼泪红肿,咒骂一句:“那两口子简直不是人!”

    肖喻几人明白余老太太是看到余桐桐身上各处紫青了。

    余大厨起身安慰余老太太。

    聪哥儿好奇地四处张望,伸手抓余老太太身上衣裳。

    余老太太生气地将聪哥儿的胖手拨开:“一边去。”

    余大厨道:“聪哥儿只是一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没有做,桐桐都没有牵连他,你怎么和他置气了?”

    余老太太也是太生气了,冲昏了脑袋,经余大厨这么一提醒,她也觉得自己做错了,于是重新看向聪哥儿,伸手道:“来,奶奶抱抱。”

    聪哥儿倒是不生气的,立马就倾身让余老太太抱了。

    余大厨招呼着肖喻几人进屋里坐。

    肖喻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不如出去吃个饭吧。”

    余大厨连忙道:“我来请客。”

    不想余大厨夫妇一直说感谢,肖喻便道:“好。”

    一群人便来到了诸阳县的一个酒楼。

    点菜之后,吃了半饱,余大厨夫妇才和肖喻几人聊起来,聊余辉两口子的事情,聊青石镇的事儿,聊京城的事儿。

    一直聊到天都黑了。

    余大厨夫妇也不想住在余辉那里,便跟着肖喻几人一起住了客栈,然后接着聊,最后余大厨问:“那你们去青石镇吗?”

    从这儿到青石镇要走七八日的路程,再从青石镇回京城又要十多日,肖喻不放心蛋子一个人在京城,于是道:“暂时就不去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京城?”余老太太问。

    “三日后。”肖喻看向余大厨,问:“余大厨,你可愿意跟我们一起去京城?”

    余大厨下意识看向余老太太。

    余老太太一愣。

    肖喻道:“余辉夫妻二人的罪基本定下来了,估计要坐牢两三年,桐桐和聪哥儿应该都得你们带着,若是你们跟着我们一起去京城的话,彼此可以照应一番。”

    虽然余老太太和余大厨是经过多年的奋斗,才到青石镇落户,但他们对青石镇很有感情,尤其是余老太太年纪也大了,不想挪窝。

    只是余辉、汤氏已经得到惩罚,肖喻还是不放心余桐桐,担心她还是会惨死在土匪手中,所以他想把余桐桐一家带到京城,便继续道:“京城有很好的书院,不但可以好好教聪哥儿,还可教桐桐读书识字。”

    余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深知女子识字明理的好处,一直攒着银子,等桐桐六岁之后,就请先生到家中教,她没听到书院收女子的,惊讶地问:“有女子书院?”

    “没错。”肖喻道。

    裴易扬接话:“我娘办的!”

    裴燕礼睨裴易扬一眼。

    裴易扬自知失言,赶紧捂紧嘴巴。

    余老太太和余大厨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孔十一孔少青孔副监察史,尽管后来肖喻在书信说明孔少青是假的,裴燕礼真名叫裴义之,他们依照自己的见识,认为裴燕礼是富商之子,所以现下也只觉得裴母有钱又好心,并没有多想。

    肖喻接着道:“已经办了很多年,教出许许多多知理又有本事的女子,有的教书,有的开书肆,有的当女官。”

    “还能当女官?”余大厨大惊。

    “是啊。”肖喻笑道。

    “爷爷,奶奶,我想当女官!”余桐桐立马道。

    裴燕礼看出来肖喻想要余家人去京城,便跟着道:“去京城,对两个孩子都有好处。”

    京城是帝王之地,那里人才济济,桐桐和聪哥儿去的话,确实可以学习很多,而且肖喻也说蛋子的爹爹是当大官的,遇到不讲理的,也可以说上话……余老太太和余大厨都有些心动了。

    没一会儿余老太太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道:“听说京城东西太贵,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能活下去吗?”

    “能的!我现下无敌有银子!”明河道。

    余桐桐惊奇地问:“真的吗?”

    “等你到京城了,我分你一半。”明河道。

    “好呀!”余桐桐刚刚答应,就收到余老太太警告的目光,她赶紧改口道:“不能随意要别人的银子。”

    “我不是别人呀,我是明河,你最好的小伙伴。”明河道。

    肖喻笑了笑,看向余老太太道:“老太太,余大厨,其实我竭力劝你们去京城,也是出于私心。”

    “私心?什么私心?”余大厨问。

    “我想在京城开间酒楼,如今人手不够,如果余大厨可以帮助我的话,那我就给你两倍的工钱,这样我轻松了,你们也能在京城很好的过日子了。”肖喻道。

    余大厨连连摆手:“不用两倍,不用两倍。”他这两年在小河子酒楼里当大厨,工钱丰厚,年底还有奖金,他这辈子没有攒这么多钱过,所以他和老伴儿一直都非常感谢肖喻,哪里还会要两倍工钱。

    “要的要的,京城物价略高,两倍正好。”肖喻道。

    裴燕礼道:“你们可以先去京城生活一段时间,就当是帮肖喻的,如果实在不行,再回青石镇也不迟。”

    “没错。”肖喻道。

    余老太太还是有些犹豫。

    余大厨道:“我们考虑考虑。”

    “不急,你们可以再考虑两三日。”肖喻道。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大家各自入睡。

    夜里聪哥儿哭着找娘,哭声贼大,震的客栈里的其他客人骂娘。

    最后是余桐桐搂着睡,小家伙才算安生。

    次日一早没什么事儿,肖喻几人和余大厨一家子就在诸阳县逛吃逛吃,玩的不亦乐乎,晚上聪哥儿也就嚎了两嗓子,第三日晚上聪哥儿就适应良好了,第四日一早他们一起来到衙门口。

    府衙那边的处罚也下来了,余辉、汤氏不慈不孝罪名成立,但因为是官身,所以除去官身后,二人入狱两年。

    这和肖喻、裴燕礼想象的差不多。

    余老太太和余大厨心里还是挺难过的,买了很多吃的喝的穿的去牢狱里看夫妻二人,并送上一些银钱,让他们好好坐牢,不要担心孩子。

    余辉夫妇真的是一点也不担心孩子,问也不问余桐桐和聪哥儿,开口就多要些银钱。

    余老太太和余大厨心里的难过瞬间少了几分,又多给了他们一些银子,暗暗决定要把两个孩子好好培养,绝不能像这对夫妻这样,于是接受肖喻的建议,去京城,送两个孩子读好书,和肖喻这样的好人相处,以后做个好人。

    肖喻几人大喜,翌日一早就一起坐了马车到川阳镇码头,然后上了大船。

    余家人一起感慨船只豪华。

    肖喻道:“前面的入口是不是扩大了,所以不用换船,也可以直接到京城了?”

    “是。”裴燕礼道。

    “那我们就可以直达了。”

    “桐桐,我带你去看看各个房间。”明河拉着余桐桐的手。

    “啊!”聪哥儿喊。

    明河道:“聪哥儿也要去。”

    余桐桐从余大厨怀里接过来聪哥儿,往地板上一放,对明河道:“走吧。”

    余桐桐和明河在前面走着。

    聪哥儿藕节般的四肢并用,噔噔地爬着跟着,一不小心撞倒一个花瓶。

    花瓶挡住去路。

    以前聪哥儿撞倒什么东西,绊倒什么东西,汤氏都是打那个东西,聪哥儿有样学样,生气地打花瓶:“打!打!打!”

    “余聪聪,你给我住手!”余桐桐走过来,指着聪哥儿吼。

    聪哥儿立刻停手,眨巴着眼睛望着余桐桐。

    “是不是你撞倒花瓶的?”余桐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