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辉继续狡辩。

    “余县尉,你能证明自己没推余老太太吗?”许县令打断二人的争吵。

    “可以问我娘,她肯定知道!”余辉道。

    “你娘肯定偏袒你!”汤氏道。

    “大人,他推了。”余老太太缓过劲儿了,又走过来道。

    汤氏没想到余老太太这般大公无私。

    余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直望着余老太太,唤道:“娘……”

    “余辉,娘在偏堂都听到了,你这般不慈不孝不敢承担责任,如何成为一方好官,如何为老百姓谋福,不如趁早歇了这个心思吧。”余老太太道。

    “娘,你这是断我前程啊!你是断我前程啊!”余辉双目通红地吼起来:“你怎么这样狠心?”

    余老太太闭上眼睛克制着情绪,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坚定道:“断你前程的是你自己!当年是你说,你要做个正直的好官,护天下弱小,可你看看你现下做的什么事儿?不慈儿女,不孝父母,出了事儿推到女人身上,你还对得起曾经的自己吗?”

    余辉闻言一愣,是,他曾经是这么想的,后来……后来他认识了诸多读书人,有的人好,有的坏,好的难学,坏的容易……他慢慢地失了本心,做什么事情都追求利益……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不得不承认一切。

    这下总算可以结案了,只是余辉有县尉头衔,需要请示府衙大人才能定罪,现下只能将他和汤氏一起收押,三日内定罪。

    许县令道:“退堂!”他和捕快离开。

    公堂里只余下肖喻几人。

    余老太太赶紧向裴燕礼说感谢。

    肖喻好奇地问:“你做了什么?”

    余老太太道:“我摔倒的时候,裴郎君扯了一下我的袖子,不然,我这一摔,肯定会摔出个好歹。”她为了不给儿子丢脸,特意穿的宽袖衣裳,看上去十分体面。

    肖喻望向裴燕礼:“既然你都够到袖子了,为什么不干脆扶住余老太太?”

    “这个真的来不及。”裴燕礼道。

    “总之,多谢。”余老太太道。

    “也多谢肖喻,不然我家桐桐还在遭罪呢。”余大厨道。

    明河道:“我们就是专门来看桐桐的。”

    “你们怎么知道桐桐在这儿?”不等肖喻几人回答,余大厨便道:“是廖掌柜告诉你的吧?”

    不是。

    但肖喻没有否认。

    余大厨长叹一声道:“都怪我们听信了余辉两口子的瞎话,才害得桐桐吃这么多苦。”

    “爷爷,不怪你们,是他们太坏了。”余桐桐抱着余大厨。

    余大厨听到这话,心里更难过了。

    余老太太不但难过孙女吃的苦,也难过儿子变成这样子。

    不过她亲手把儿子送进牢狱,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肖喻心里是佩服的,但也知道她和余大厨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一直待在这儿更难受,于是道:“县令大人都走了,我们先出衙门吧?”

    余大厨等人点点头。

    出了衙门,裴燕礼问:“余辉这事儿未定,我们都需要在这儿多待几日,余大厨你们住哪儿?”

    裴易扬道:“和我们一起住客栈吧?”

    “啊。”余桐桐忽然叫一声。

    明河问:“桐桐,怎么了?”

    “弟弟在哪儿?”余桐桐问。

    裴易扬问:“什么弟弟?”

    “我亲弟弟呀!”余桐桐忽然着急起来,道:“那个女人肯定把弟弟一个人扔在家里了。”

    余老太太道:“他才一岁啊,我们快去看看。”

    肖喻道:“走。”

    几个人赶紧跑到余家。

    还没有进院子,就听到里面小娃娃撕心裂肺的哭声。

    可是前门后门都上了锁。

    余大厨问:“有钥匙吗?”

    余桐桐摇头。

    余老太太道:“直接砸锁。”

    “我可以开。”裴易扬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三下两下将锁打开。

    明河震惊无比:“易扬,你怎么会的?”

    “我哥教的。”裴易扬得意极了。

    肖喻转头看向裴燕礼。

    裴燕礼摸摸鼻子道:“做手工的,什么都会点。”

    “弟弟。”余桐桐立刻冲进院子。

    肖喻几人赶紧跟着来到卧房。

    一个胖娃娃穿着红肚兜,正趴在地上,朝外爬,只是他藕节似的短腿上系着一根绳子,另一头栓在床腿上,他根本爬不动,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弟弟。”余桐桐喊。

    胖娃娃立刻向余桐桐伸手,含糊不清地喊:“姐。”

    余桐桐上前,熟练地解开绳子,把胖娃娃抱起来:“不哭不哭了,姐姐来了。”

    胖娃娃真的不哭了。

    余桐桐把他放到床上,用帕子给他擦脸。

    裴易扬不解地问:“桐桐,他娘都那样对你,你怎么还对他那么好。”

    余桐桐道:“他才一岁,什么都不懂的呀。”

    裴易扬道:“他昨日还打你了。”

    余桐桐心虚地瞥众人一眼,声音小小的:“我、我、我偷偷打他更多次。”

    第128章

    裴易扬顿时语塞。

    明河却突然道:“桐桐,你人太好了!”

    裴易扬诧异地望向明河,和余桐桐一起问:“哪里好?”

    明河道:“你打那么多次,弟弟身上都没有伤呀。”

    余桐桐实话实说:“我打不过那个女人,我就打哭他,打哭就行。”她从来没有想过真真正正去伤害弟弟的。

    余大厨和余老太太听了心疼孙女。

    肖喻和裴燕礼理解。

    明河认同。

    裴易扬觉得余桐桐做得好像是对的。

    “姐,疼。”胖娃娃含糊不清地道。

    余桐桐闻言望着肉嘟嘟的弟弟:“是姐姐打的疼吗?”

    “嗯。”胖娃娃点头。

    “那姐姐以后都不打你了。”

    “嗯。”胖娃娃又点头。

    余桐桐一把搂住胖娃娃:“弟弟真好!”

    胖娃娃藕节似的短胳膊也回抱余桐桐。

    余老太太看着抹眼泪。

    余大厨搂着余老太太安抚。

    裴易扬有些感触,一低头就看到胖娃娃肚兜在滴水,他道:“他肚兜怎么滴水啊?”

    明河凝视着道:“那、可能不是水。”

    “那是什么?”裴易扬不解地问。

    明河小眉皱着:“可能是尿。”

    “呀,桐桐身上也沾到了。”裴易扬一看,迅速往后退,嫌弃的不得了。

    余老太太和余大厨也顾不得伤怀了,赶紧上前问:“桐桐,你们的衣裳都放在哪里儿,爷爷奶奶给你们洗洗澡,换身干净的。”

    肖喻见状道:“我去烧热水吧。”

    余大厨连忙阻止道:“不不不,肖喻,你们已经帮了我们那么多了,歇一会儿吧,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肖喻道:“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事儿。”

    几个人去厨房了。

    余大厨拦不住,只好作罢。

    肖喻几人烧了两大锅热水。

    余大厨给胖娃娃聪哥儿洗澡,余老太太给余桐桐洗澡。

    想着余辉夫妇在衙门耽搁了那么久,聪哥儿应该饿了,肖喻便用厨房里的青菜、鸡蛋和面粉,做一份简单好消化的青菜鸡蛋面疙瘩青菜切碎,鸡蛋打散,面粉搅成糊糊,然后一起倒进沸腾的水中,加入少许盐,盛出后,洒些麻油即可。

    “好香啊。”明河吸了吸鼻子。

    肖喻问:“你饿了?”

    明河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