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趁着那会夜黑混乱之际假装落水,再让姜姝挽在一旁呼救, 铭风是早已安排好的,估摸时间差不离会带着京兆尹刚巧“路过”, 接着,他便?会在众人?的见证之下,因?为姜姝挽而获救,也算公开了两人?的关?系。

    可?算来算去都算漏的一环,就是没料到姜姝挽也会随他一起跳下来。

    他心疼她还来不及,怎会让她一同入水去遭这?份罪。

    “那你这?奏表打算何时呈给?皇上?”

    “你是大理寺卿,又是梁府的世子,大家自然不敢妄议你,可?挽挽就…”

    事情已经又过了一晚,甚至还惊动?了京兆尹,那夜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多?双眼睛在看,只怕昨儿夜里这?件事就已经传遍了盛京了。

    她去岁刚因?为落水和梁骋退了亲,今春除夕就又因?为落水和梁钰有了牵扯,相信是巧合的也就还罢,就怕好事者不认为这?是巧合,高门里面还不知道会如何去传,但最终受伤害最深的必定会是女子。

    而梁钰既已早有准备,也答应会善待姜姝挽,她这?当娘的自然是要提点?两句,万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眼前人?听后掀了掀眼皮,骨节分明?的大手没有丝毫迟疑就把?桌上已经干透的奏表卷起来,放入一旁的布帛袋中?。

    “你去哪儿?”

    “入宫。”

    行了两步至门外后,似又想到什么,遂又补了一句:

    “她昨日落了水,阿娘可?否替我请一下董院正?”

    长公主微愣,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眉间颇有些懊恼之色道:“我这?就让苏嬷嬷拿了我的印信去。”

    董院正是从太医院致仕的老院正,之前是在宫中?替皇上看脉,殚精竭虑了一辈子等到了致仕后就住在了盛京的宅院里养老,素日里除了交好的人?家和长公主这?里,不轻易接诊病患。

    今日是初一,街上的医馆都不一定有人?,也是难为他进宫前还想到替姜姝挽请大夫去看看,倒真?像他自己说的,喜欢了人?家十年,自然是要放在心尖尖上的。

    长公主看着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几不可?见的弯了弯,儿大不由娘,有了喜欢的人?后也懂的要心疼心疼了。

    …

    今日初一,一年中?难得的休沐日,所有朝会都已取消,若有重要事宜可?直接进宫通传容禀。

    皇帝的寝殿内,衣着规整,可?双眼仍有些惺忪的李珺看着下首的梁钰还是有些微讶:

    “昨儿个你没守岁?”

    梁钰不发一言,只是将手中?的布帛交给?了一旁的随侍,随侍托着东西立即就呈给?了李珺。

    李珺见此,还以为是什么密信,眼眸瞬时清明?,匆匆接过东西后打开就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一副严肃的表情慢慢浮上了笑意,随后一副轻松的口气就朝着梁钰问道:

    “梁勉之,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勉之,是梁钰的字,除了好友外就是亲密之人?才会称呼,李珺此刻这?样?唤他,便?没有把?这?件事当公事来看,只当是家事。

    “大邺庆同四年,初一。”

    李珺:“如此,这?才新岁第一日,你这?般急匆匆入宫来,只是为了让朕赐婚?”

    本以为一大早进宫梁钰定是有要事启奏,却不想只是为了请旨赐婚。

    梁钰听出了李珺言语中?的揶揄,索性昨儿的事情用不了多?久也会传到李珺耳里,他也没打算隐瞒,三?言两语就把?昨日桥边的事情告诉了李珺。

    他眉目微蹙,有些不相信:“昨日你落水?是姜小姐救了你?”

    “是。”

    “他就是你喜欢了十年的女子?”

    “没错。”

    一问一答,承认的极快,半点?没有犹豫,反倒是打的李珺有些措手不及。

    之前问梁钰有关?这?姜小姐的事情时,他尚还讳莫如深半个字都不愿多?提,现在来请旨了,反而是愿意坦诚布公了。

    想起昨儿开宴前,问及梁钰人?在何处,长公主那处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只说梁钰今晚佳人?有约,是不会进宫了,他当时就猜测是否就是之前中?秋宴上让梁钰提前离席的女子。

    年轻的君王想到此处后,不禁正了正色,随即就朝着门口的两个随侍挥了挥手。

    殿门关?闭后,李珺也收起了方才一副惫懒的姿态,朝着他问道:“去岁我就同你说过,想让你进刑部,你可?还记得?”

    梁钰点?头应是。

    李珺微顿后继续:“刑部不同大理寺,在位其久之后,你恐会树敌良多?,以此招致报复。”

    他看了梁钰一眼,深吸一口气:“今日以前,你尚算孤身一人?,姑姑姑丈都有所依仗,尚不用你过多?担心,可?如今你若是成亲,那姜家又如此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