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梁家而言,姜家确实门第低了些,梁钰作为日后的刑部尚书,身边难免会有危险,而首当其冲的便?是姜姝挽这?不太高的身份。

    若放在以前,李珺断然不会担心这?些,梁钰行事稳妥,又从来都是算无遗策。

    可?而今,先是自求外放,再是中?秋提前离席,甚至为了给?姜姝挽一个名分,数九寒冬的天气,也甘愿跳入河水中?,只为给?她一个交代。

    李珺没有见过这?样?梁钰,为君者忌讳有弱点?,为官者又何尝不是?

    梁钰是他的左膀右臂,自小就是他的伴读,除却君臣关?系之外,表亲兄弟的身份也不得不让李珺担心,担心日后姜姝挽会成为梁钰的一大软肋,掣肘于他的所为,于公于私李珺都不愿此事发生。

    梁钰眼眸微动?,也明?白李珺的意思,他后退一步,向?李珺行了个大礼。

    …

    今年的盛京罕见没有下雪,新岁第一日就晴空万里,空气中?还有昨日烟火的味道,宫墙角落里也能见到宫人?在洒扫清除昨日烟花的残骸,热烈只在当时,一瞬之间就已灰飞烟灭,梁钰负手跟着引路的宫人?行至宫门处,刚刚堪验了身份出了宫门就见铭风已经候在了外面。

    一整日情绪都很淡然的梁钰见此深深皱眉,还不及走过去就见铭风已经上前来了:

    “大人?!”

    “她出事了?”

    “董院正已经去过姜家了,说并无大碍,只开了两剂风寒药,让姜小姐好好修养就走了。”

    梁钰皱眉:“人?无碍,你又为何在此?”

    铭风支支吾吾,说的吞吞吐吐。

    “究竟出了什么事?”疾言厉色的样?子铭风也不多?见。

    “夫人?说姜小姐吃了药需要好好休息,大人?昨日忙了一晚,今日一早又进宫,也合该休息休息,让属下来此候着大人?,接大人?回府。”

    话?里话?外就是不让梁钰去姜家的意思,昨日的事情已经把?两家又一次推上了风口浪尖,这?个时候,梁钰若是再上门,旁人?又会如何去评说。

    说二人?早已暗度陈仓还是私相授受?

    而今梁钰既然已经求了皇帝的赐婚,就合该等着宫里的旨意下来,圣旨一下,那些个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再也不会有人?对这?段婚事有所置喙。

    知子莫若母,长公主自然猜到梁钰今日求了旨意后会去姜家一趟,是以提前就让铭风在此等候,如今都万事俱备,只欠陛下那一旨的东风,万不能折在这?小事上,便?是再大的思念也得给?忍住了。

    梁钰自是明?白这?些道理,可?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想去见她,就像饮鸩止渴的人?,明?明?知道那是毒药,却依然甘之如饴。

    尤其今日李珺已经答应休沐过后就会下旨,允二人?于三?月春闱后完婚,藏着掖着又暗中?部署了那么久,而今终于得以窥见天光的时候来告诉他,还须得再等等。

    他如今的心里就像有万千的蚁虫在啃噬一般,不痛不痒,却抓人?心扉,本想不管不顾得就此前去,却最终止步于那句害怕于她有损的话?。

    想起方才在寝宫在,李珺担心姜姝挽日后会成为他行事的阻碍时,他只向?李珺说了一句:“臣只希望同她之间的感情,不会成为她的羁绊才好。”

    李珺当时愣怔,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梁钰起身收回手,面对李珺的诧异只是将嘴角微压:“这?件事从一开始挽挽就是不愿的,是我死皮赖脸又甜言蜜语地不停哄着,她才勉为其难的答应同我试试,回了盛京又担心被?人?知晓,三?令五申不能声张,我曾想过,同我在一处就这?样?的不能见人?,还是说,我对她的感情,反而成了她的阻碍一般。”

    殿外的凉风入了一丝来,空气中?还弥漫着火药的味道,梁钰吸了一口气,有些暗叹:“我既已选了她,就自会保护她,刑部侍郎我会做,她,我也要。”

    第73章

    梁钰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那汹涌的担心和如潮的思念, 朝臣休沐至初四那天,而?今日才初一,也?就是说李珺的旨意至少还要等三日才能下来。

    他方才的态度决绝, 李珺似是也?没?有?料到,虽说旨意最终还是会赐下,只是梁钰所说的那些话, 让李珺也明白了姜姝挽对他的重要性?。

    是以临行前,李珺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句:“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我?同六部还需要你。”

    昨日落水之后他就一直在担心?,害怕她会因为落水而?冻坏了身子, 即使是董院正已经看过了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担心?。

    初一的街上没?什么行人, 马车扬鞭奋蹄一路疾驰回国公府, 梁钰一路无言, 只有?在经过姜家的巷口时, 隔着长长的街角深深往里探了好几眼, 最终理?智战胜了感情,马车匆匆略过巷口直奔梁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