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是金丝雀,也不想当金丝雀。

    手随意拂过精致漂亮的烛台,轻轻一挥,蜡烛便倒在了金丝编织的床幔上,火舌瞬间窜出。

    窗外传来点点细碎的声音,宋沁童过去拉开了窗,一身黑衣的苏之逸就抱着个身量娇小的姑娘艰难的爬了进来。

    “你要的死刑犯,不过这她已经死了,能骗过那些人吗?”

    苏之逸有些担心的问:“我感觉有些太草率了。”

    宋沁童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做过一次了吗,有人发现吗?”

    “不一样啊,你爹他们死了根本没人会查,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宋沁童冷冷的打断他:“我死了也不会有人查。”

    苏之逸哽住,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宋沁童却只是自嘲的笑笑,像是开玩笑一般说:“你以为他们有多在意我?不过都是恶劣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我这样的人,冷漠,自私,无情,本来就不配有人喜欢。”

    说完,宋沁童也不等他反应,直接从他手里接过那位已经凉透了的姑娘,眼睛眨也不眨的就将她丢到了火堆里。

    就这样还嫌不够,她又推倒了桌子和椅子,给这把火加了点木料。

    做完这些,她才看向苏之逸:“走吧。”

    苏之逸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点头。

    俩人走到窗边,苏之逸率先翻了出去,下意识的回头伸手想要去扶宋沁童,却看到她站在屋子里,低头发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苏之逸这才发现,她手里有一只精致小巧的手帕,她正看着上面的字出神。

    火已经渐渐烧了起来,宋沁童那精致的眉眼在火光的映照中美的不似凡尘之人,眼尾的红痣几乎红的能滴血。

    她确实是极美的,而且是那种浓墨重彩,极具侵略性的美。

    明明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不知为何,苏之逸总觉得此刻的她似乎有些落寞。

    至于那手帕上的字,是一行很娟秀的小体。

    ——萧瑟花兮,穆心悦兮。

    苏之逸心中微动,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复杂,不过最终还是陷入了沉默,一言不发的等着她。

    宋沁童定定的看着这八个字出神。

    这个手帕是她当初用来引诱萧穆的,后面回来了用不上了,也一直随身带着,刚刚才忽然想起来还有这个东西。

    她已经想不起当时写下这一行字时的心情了,只觉得现在胸口闷闷的痛,有种难受窒息的感觉,莫名喘不上气。

    其实也是动过心的吧。

    她又不是真的没有感情,冷面侍卫的拼死相护,夜半时分的心跳相拥,炽热的呼吸交缠,那一句句一幕幕,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动心。

    但也仅此而已了。

    心动过又怎样,喜欢过又怎样,她不可能妥协,更不可能示弱。

    比起当个萧穆身边的菟丝花,她宁愿亲手杀了萧穆报这次逼迫暗算之仇。

    漫天的火光中,宋沁童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掌轻轻摊开,那手帕便被风吹落,飘扬的飞向火场。

    她再次睁眼时,眼底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消散了,只剩下那双清冷仿佛无机质般的眸子。

    她翻过窗户,径直跳到苏之逸身边,语调淡漠:“走吧。”

    话毕,她转身就走,再没有回头看那火场一眼。

    第68章 她不爱他,他一直知道

    萧穆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甚至可以说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纳兰清风将丞相府的事情刚说,他整个身子都是一晃,竟然就要倒下。

    纳兰清风大惊失色,连忙上去扶他,然后就迎上了一双死灰般不可置信的眸。

    “是谁干的?”他的声音粗粝沙哑,仿佛穷途末路的旅人,一字一顿皆是绝望惊恐。

    他根本不敢想象宋沁童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他太清楚了,如果宋朝等人此时死了,宋沁童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可是他明明只是想让宋沁童对他服个软,不想像狗一样被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怎么就会起火了呢?怎么所有人就被烧死了呢?

    怎么就这样了呢?

    纳兰清风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穆,一时之间有些怔愣。

    在他印象里,萧穆杀伐果断,嚣张自负,哪怕身陷绝境,也永远都是坚韧不拔的,就像是那种笔直的竹子,宁折不弯。

    这种人你可以讨厌他,但你不得不佩服他。

    纳兰清风甚至曾一度以为,像萧穆这种人,已经修炼成了铁石心肠,不会为任何事情伤心,也不会被任何事情牵挂。

    但不知何时,他这位好友似乎悄悄变了。

    看着失魂落魄,甚至连自己胸口还在滋滋冒血的伤口都不管的萧穆,纳兰清风莫名有些火大,直接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