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露痕迹地远离了点。

    “是朋友,还是……”这话暗示意味很浓。

    “朋友。”沈渡津言简意赅。

    郑达叫来侍应生,并从侍应生处取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沈渡津:“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带人出来,沈先生一定于他而言不一般。”

    沈渡津礼貌又疏离地笑笑,并不作回答。

    那杯酒悬在半空中,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还是接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是盛闵行带出来的人,一举一动都关乎盛闵行利益,总不好丢了那人的面子。

    酒液澄清透明,在暖色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微微的淡黄色,看起来并无异样。

    郑达还盯着他看,他不自然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先生果然爽快,盛总的朋友的确气概非凡啊。”郑达招招手,示意侍应生又送来两杯新酒。

    沈渡津觉察不对:“不好意思郑总,我酒量实在有限……”

    刚才那酒似乎是烈性酒,他一股脑灌下去只觉得头昏脑涨,整个身体都被灼得发痛。

    不对,酒里可能还掺了点不干净的东西。药效作用很快,只是几分钟时间他四肢便酸软得抬不起来。

    很快他也看不清郑达的样子,只觉得眼前的人影慢慢变大,并将酒杯抵到他唇边。

    “你们在干什么?”

    盛闵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渡津的意识有了一丝清醒。

    “……”他下意识去抓盛闵行的衣摆。

    盛闵行一手挡着他的脸,另一手接过郑达递来的酒:“郑总今天兴致不错,是看上我带过来的人了?”

    “盛总的朋友我只是想认识一下,”郑达顾左右而言他,露骨的眼神却在沈渡津腰际上流连了一番,“我手里有个项目,想必盛总会感兴趣。”

    盛闵行微微侧身,彻底将沈渡津藏在身后:“你的意思是,用我的人来换你的项目?”

    “这……”郑达脸色难看,他没想到盛闵行会这么直白地把话说出来。

    周围已经有些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偷偷投来看戏的目光。

    盛闵行又道:“郑总怕是忘了,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不会再和郑氏再次进行合作。”

    话说到这个程度什么意思一目了然,郑达自觉没趣拂袖而去,沙发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渡津?”盛闵行动手推了推,试图把人叫醒,见他这副烂醉的样子又有些愠怒。

    沈渡津有了反应,面色异常酡红,仔细听还在哼哼些什么。

    酒会还得一会儿才能结束,陈瀚今天被他派去了y市处理一起工地建材不合格的事件,也没有分身能跟过来。

    他忽然就觉得头疼起来。

    有侍应生及时出现,给他提出了解决方法。

    “楼上准备了房间,您可以先扶朋友到楼上休息。”

    本次酒会的主办方在楼上准备了足足一层楼的房间,以备不时之需。

    盛闵行其实也有几分醉意,闻言只考虑一瞬便应下来。

    房间陈设十分简洁大气,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盛闵行彻底放下心来将人规规矩矩地摆到床上。

    他叫了份醒酒汤,本想看着沈渡津喝完再下楼,可醒酒汤迟迟没送上来。

    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

    最后还是决定给陈瀚打个电话,让他从远在百里之外的y市赶回来。

    从阳台挂断电话回来却看见让人眼珠子都能掉出来的一幕。

    沈渡津在解扣子。而且已经解到了胸口以下。

    方才与郑达僵持的时候那杯酒有一半都洒在了沈渡津身上,胸前被淋湿了一小块,那两颗艳红的点随着身体的摆动若隐若现,时而藏在半透明的衬衫后面,时而坦荡荡地冒出头来。

    看起来十分se情。

    盛闵行一把摁住他的手,扯过被子将他盖住:“你干什么?”

    沈渡津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觉得从进了这个房间开始,那些好不容易平息的燥热又有重新席卷全身的趋势。

    他费力保持清醒,结果越陷越深,房间里还开着暖气,无疑又添了一把火,所以他不受控制地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

    然而这种方式起效快失效也快,他必须要找个更加持久的方式。

    然后眼前出现了一座冰山。

    他轻轻地贴过去,那座冰山面无表情地给他盖了层比火还热的被子。

    更热。

    “好热啊。”他直言道。

    盛闵行发现不对:“你刚才吃了什么?”

    他使劲抓着沈渡津肩膀摇了摇,这人像一团瘫软的泥,只会将所有重量都压到他手上,还要朝着他身上倒下来。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出了郑达那张肥肉堆积的脸,他心下了然,应当是那时候被喂了什么脏东西。

    而沈渡津身上越来越高的温度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皮肤白,此刻却透着一层薄薄的红色。

    盛闵行厉声道:“你清醒点。”

    沈渡津猝不及防被吼了一嗓子,挣扎的动作是停了,只是把脸埋进被子里藏着,像雨后出来活动时被树梢上雨滴重创缩回壳的蜗牛。

    这巨大的反差让人心神一震,但盛闵行知道中了药的人不能以平常的思维模式去进行评判。

    他想将沈渡津拖进浴室里用冷水浸泡,终究也还是没忍心下手。

    他也不想趁人之危。因为沈渡津喜欢他。即便这是他之前梦寐以求的东西,但真正到了面前才发现,其实也就那样。

    他想到个最笨的办法——去门口守着。然后第二天新闻上就会出现这么一则标题,某上市公司总裁竟在某酒店房间门口蹲守一夜!

    ……眼下顾不了这么多,他起身就往门口走去。然而就在站起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又倒回了床上!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门口,拧动门把时意外地发现,门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反锁。或许是一分钟前,或许是在他给陈瀚打电话的时候,又或许是侍应生离开的时候……

    完了。

    他已经彻彻底底意识到事情的不对,然而为时已晚,他们可能落入了别人早就设好的局里。

    第94章 烂熟的苹果和樱桃

    并不止门被锁住这么简单,盛闵行深知自己的酒量,方才在大厅里喝的那些根本不足以让他醉成这样。

    与其说是醉了,不如说是被下了药。

    可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视线不自觉瞟到了玄关处的柜子,上面摆着个精致小巧的香炉。

    这东西显得有些突兀,一般酒店的房间很少会出现这种物件。

    他扶着墙过去,将那炉子打翻在地。

    下一秒里面掉出来的东西便印证了他的猜测,然而却没什么用了。

    房间里浓香更甚。

    沈渡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扣子解到最后一颗,一件衬衫堪堪挂在肩上,只需用手轻轻一挑就能剥掉。

    他摇摇晃晃却异常坚定地来到盛闵行背后,双臂一环将人环住。

    完了。盛闵行脑子嗡地响了一下,下意识去甩开他的手。

    下一秒沈渡津便附上来,以一个十分亲密的距离,咬了他脖子一口。

    不是要索他命的咬法,更像是调|情。力度不算太大,舌尖微微伸出沿着皮肤舔|舐了一圈。

    身后的人体温异常高,被舔过的地方似乎都微微发着烫。

    这时盛闵行还强撑着清醒,理智告诫他,那是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决定喜欢的人,如果想谈场认真的恋爱,那决计不能这么随便。

    “我好喜欢你。”沈渡津抵着他脖子说道,身上的衬衫在摩擦间滑落在地。

    轰——完了。

    只是一瞬间而已,那根最后保持理智清醒的线断了。

    不管挣扎多久,一念之间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最后一点清醒的神志只能支撑盛闵行将房间的门反锁住。

    烂熟的苹果和樱桃被人采食,一场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将一切卷入其中。

    搁浅的鲸鱼重新被大海接纳,在海中随波涛荡漾。海上的灯塔忽明忽暗,犹如沉浮中爱人的眼睛。

    船上藏匿的杀手终于找到合适的契机,掏出可怕的凶器,破开一层层皮肉,将人钉死在船板上。

    海上灯塔在与来往船只交换讯息。爱人的眼睛在流泪,以博取短暂的怜悯与疼惜。

    无法共情的凶手罔顾一切,只会开展一场更大规模的杀戮。

    一场暴雨过后,陆地上的水库终于开闸泄了洪,洪水漫过的地界留下被打湿标记的痕迹。

    弱者发出哀嚎与乞求,妄想从一片名为欲望的海中逃脱。

    而船翻了,所有人都该被溺死。

    ……

    天色微微亮起时,被溺死的人终于复生。

    沈渡津眼皮微动,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异常沉重,像出现了前一晚大哭后特有的水肿。

    他昨晚休息得很不好,身体处于极度疲劳的状态,应该是一整晚都没怎么休息过才会这么早就醒来。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他伸手摸索一番,意外地发现手臂重得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沿着床垫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