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鬼了。

    他莫不是遇到了一个黑户。

    得,还是报警吧。

    还没等耿阳再问,门铃响起。

    耿阳把手里湿透的纸巾随手丢在沙发上,起身去开门。

    听不到门铃声的向夏目光黏在耿阳身上,把腿提到沙发上,蜷缩起来环在手臂里。

    露出一双眼眼巴巴地盯着他。

    门口站着的是修水管的人。

    耿阳将他带到厕所那边,打开门一看——

    嗯?

    水管没有裂,好好的架在墙上,原本四处漫水的地板都和原来一样干燥,积水的洗手台也一滴水也没有。

    耿阳诧异且疑惑地啊了一声,管道师傅也不解地看向他:“你家这不是好好的吗?”

    面对这样令人疑惑的事情,耿阳十分摸不着头脑,“不,不是,刚刚还水漫金山一样,就跟洪涝了一样……就这根管子,还破了!”

    管道师傅凑过去看了眼,细细检查了一番,啧了一声:“耿老师,你看看这儿哪像你说的那样?就是管子有点老化了,不过还挺坚实的,还能用个七八年呢。”

    耿阳:……?

    刚刚那一场是梦吗?

    炸了的水管自己粘好了?

    喷涌而出的水自己原路返回了?

    这不符合唯物主义,不符合物理学常识。

    “你这边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就去下一家了啊。”管道师傅头也不回的走了。

    耿阳一边挠头一边把管道师傅送到门口,正好,订购的晚餐也送到了。

    “耿老师,您的外卖。”

    外卖小哥经常给耿阳送外卖,一来二去两人已经算是点头之交了。

    “谢谢。”耿阳接过热腾腾的晚饭 。

    “您今天点了两个人的份,是要和穆医生一起吃吗?”

    “没有,那小子忙着呢,没空和我一起吃。”耿阳倚在门口笑了笑。

    外卖小哥哦了一声,转而皱眉:“那您一个人吃得完?这么多……”

    “嗯?”耿阳回头看了眼缩在沙发上的向夏,眼眸颤了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门打得很开,站在门口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格局,自然也是可以看到沙发上的人。

    为什么他还会说自己是一个人?

    他没看到沙发上还有一个小孩儿?

    耿阳呼吸停滞了一下,僵硬地转头,问,“你看看,我沙发上有什么。”

    “啊?沙发?”外卖小哥蹙眉,缓缓地说,“衣服,裤子,抱枕。”

    “呃?”耿阳倒吸一口气,他咽了咽口水,“你说得详细点。”

    外卖小哥疑惑地眨了下眼,迟疑地说:“一大堆衣服和一大堆裤子混在一起,干瘪的三个抱枕,哦,还有湿纸巾……”

    说到这里,外卖小哥的目光移到耿阳裤裆处的水渍,忽然福至心灵,憨憨地笑了笑:“原来耿老师刚刚在办正事啊哈哈哈!我来的不是时候是吧。”

    耿阳扯了扯嘴角。

    办你个鬼的正事!

    现在的年轻人思想都这么龌龊的吗!

    耿阳越是慌张,面目表情反而就更冷静,和外卖小哥说再见后,脸上轮廓霎时间绷紧了。

    他提着饭走到向夏面前,蹙眉对上那双眼眸。

    半晌,他把饭放在桌子上,伸出一双手捏上向夏的脸蛋。

    在向夏震惊地眼神中,耿阳闭上眼细细地感受手里的触感。

    温柔,细滑,一颗痘都没有。

    很真实。

    他可以凭此认定向夏是存在的。

    但是想起那崩裂又复原的水管,肆意流淌又消失无踪的水,那也是刚刚发生的。

    耿阳彻底转不动脑袋了,松开手,颓然地坐在了离向夏最远的沙发上。

    “我是不是在做梦?”耿阳一脸虚无地躺在沙发上。

    向夏看见他红润的嘴唇动了动,却听不到他的声音,茫然地眨巴着眼睛。

    “难道是因为我给你穿的衣服太大,你又缩成一团,他以为是我堆在沙发上的衣服?”耿阳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说法。

    话说这真的要是玄学那类的事情,耿阳早就吓到不敢呼吸了。

    但是出现的又不是面目骇人的妖魔鬼怪,而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孩儿,根本谈不上害怕。

    耿阳摸着自己的良心,开始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他是一个入了党的,根正苗红的党员;是小学语文老师;是经历过社会主义唯物主义熏陶的国家公务员;是浑身正气凛然,阳气十足的成年人……

    还没等他给自家灌输信心,就听见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循声望去,向夏捂着干瘪的肚子,对着放在桌上冒着香气的外卖直咽口水。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吃那些食物,所以一直没动。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从耿阳脑海消散,他泄气一般叹了口气,打开外卖盒,推到向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