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源靠近皮肤的感觉极其鲜明,商明宝一动不敢动,扶住了树干,只觉得冷汗连连。

    吸饱了血的蚂蝗没那么难缠,被火一燎,蜷起后自动脱落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essie忍着想吐的冲动,头晕目眩地看着,双手跟惠雯的互相绞成了鸡爪子。

    那些东西喝饱了血,胀大无比,在地上也不跳也不动了,被傅钰一脚一个。血爆开,溅进泥土和草叶上,终于把essie给彻底弄崩溃了:“我要回家……妈妈我要回家……”

    终于燎完,傅钰身上已是汗如瀑布,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好了,把衣服也脱了看看?”

    商明宝干脆地脱掉速干t恤,只留一件户外胸衣,由着她们三个来回检视一圈。

    essie和惠雯都觉得身上毛毛的,检查完她,把自己的衣服裤子也都脱了翻查了一遍。

    一通忙完,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商明宝慢腾腾地穿回了马甲,向傅钰道谢:“多亏你。”

    傅钰抿抿唇角,当作回应。

    回到原先的队伍所在,只剩向斐然和向导,烟味缭绕在了傍晚林间的青葱雾气中。

    已不知抽了多少根烟。

    看到人,他站直身体,目光径直落在商明宝身上:“怎么样?”

    “被傅老师用火燎下来了。”商明宝客客气气,“多亏您和傅老师,否则我和essie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听了她的话,向斐然掐紧了手中的烟管,面无表情中眼神莫测。

    惠雯笑道:“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看向博那么紧张。”

    “不认识呀。”商明宝轻缓地摇摇头,苍白的脸上神情宁静自然,“向老师户外经验丰富,又是个负责任的人。”

    向斐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

    出林子,进村同行数百米,岔路口通向不同的客栈,自然而然地便分别了。

    趁外人都走光了,essie才问:“向博怎么会知道你名字呀?”

    “因为……”商明宝还没编好。

    “而且你名字跟他‘唯一的爱’是一样的。”

    商明宝:“……”

    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去,见essie抿着唇,已经笑成一脸痴线。

    “他超级紧张你的,”essie比了个ok的手势,“我懂,唯一的爱。”

    商明宝薄薄的脸皮上果然渗出了红:“……你现在恢复过来了是吧,刚刚吓得一点用都没有。”

    essie两手捂心口:“我腿还软着呢,但我的心为‘唯一的爱’火热跳动。”

    没完了。

    商明宝懒得理她,攥紧拳头往前走。

    到了客栈,在床沿坐下,将厚厚的登山靴脱了,卷下袜子——

    赫然发现脚背上还有一只。快胀成透明的、鼓鼓的、带条纹的。

    “啊!啊!啊!”

    砰的一下,鞋子被往后甩飞到门板上。

    “弄它!弄它!”essie直接从她老板身边弹出两米远。

    商明宝笔直地伸着那条腿,只会闭眼尖叫了。如果手边有斧子,她能直接剁了这只脚。

    惊天动地的动静被两声急迫的敲门声打断:“商明宝?”

    商明宝:“啊啊啊啊啊啊快弄它!”

    essie :“我不会啊啊啊啊是不是有谁敲门?”

    商明宝:“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快点找人!找人!把这只脚拿开!拿开!”

    essie:“不行啊脚长在你身上啊!”

    手机乱七八糟地震动起来,商明宝划开就是一阵:“啊啊啊啊啊啊!”

    向斐然:“……”

    “开门,我在门外。”

    脚尖刚抵地面,商明宝就感到一阵心抖手抖,嚎啕哭道:“我不行我不行斐然哥哥,那东西在我脚上我脚不能要了!!!”

    向斐然深呼吸,一字一句:“那你让essie开。”

    essie一个闪现过来,拧开门锁,见刚刚分别的向斐然还是那一身装束,显然是连房间都没回就来了这儿。

    向斐然顾不上看她,进门后便第一时间到了商明宝跟前:“怎么回事?”

    纵使空调风呼呼吹着,商明宝也满头大汗,眼眸里冒泪花:“蚂蝗……蚂蝗……”

    向斐然余光已经瞥到,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不要紧,交给我。”

    商明宝两手攥紧了雪白床单,眼看着他半蹲下来,滑动打火机的砂轮。

    “好恶心,你能不能不看。”她哇哇乱哭,不知道是急蚂蝗吸血,还是急被自己他看到了皮肤上趴着蚂蝗。

    向斐然视线抬也未抬:“不看会烫到你。”

    他的手托住了商明宝高高的足弓。雪白的,流着丝缕鲜红的血。

    他定了定神,指尖火苗轻轻一燎,少顷,地板上落下吧嗒一声。

    向斐然十分淡定地将它捡了起来,惹得屋里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