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池看到馄饨的热气飘散在空气中,感觉寝室都暖和起来。

    “有没有喝水?”程亦珩走过去,看了眼饮水机,“水开了,要不要我先给你接着,不过吃药最好还是跟吃饭间隔一下。”

    幸池没有说话。

    程亦珩走了回来,打开打包袋,也开始吃饭,他吃得也是馄饨,一时寝室里只有淡淡的咀嚼声。

    程亦珩在衣兜里掏了掏,

    突然道:“幸池。”

    “嗯?”幸池应声,馄饨的热气让他鼻子好受许多,他心情也好了许多。

    程亦珩朝他递来一包糖:“给。”

    幸池望着他,程亦珩再把手朝前递了递。

    幸池这才接过,看向糖果的包装,是他喜欢的口味,甜中带着一点点酸。

    程亦珩把糖果递过去后收回目光,继续吃馄饨。

    幸池问:“怎么买这个?”

    程亦珩语气如常:“药店的旁边有一家便利店,想起你爱吃甜的,生病了……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生病的幸池跟平时不太一样,情绪不高,性格也比平时更冷漠一点,不怎么说话,一上午,除非程亦珩问,程亦珩都没听见他跟自己说几句话。

    像一只蔫掉的小动物,可怜巴巴地趴在地上,面脸冷漠。

    程亦珩:“药吃多了嘴巴会苦,吃点甜的会好点。”

    幸池望着手中的糖果,幼年都没获得的待遇,他在成年后得到了。

    幸池突然想到,这学期他两次不适,程亦珩都在他身边,上次受伤,这次感冒,熟与不熟,关系好或不好。

    程亦珩都在他身边,把他照顾得很好。

    仿佛他是脆弱的瑰宝,需要细心呵护着。

    给他买药,也给他买糖,连他吃药会苦都考虑到。

    幸池生病,阿姨给他买药,程亦珩会给他买糖?

    为什么?

    因为阿姨拿钱办事,给他买药,希望他快点好。

    那程亦珩为什么?

    幸池问:“你为什么做这些?”

    程亦珩像是没反应过来,诧异地看过来。

    幸池:“你对我挺好的。”

    程亦珩反应过来,笑了:“你是说给你买糖吗?”

    他仿佛不能理解,又有点好笑:“给你买糖就是对你好了吗?你挺好哄。”

    幸池愣住,好哄?

    “所以你对谁都这么好?”

    程亦珩正色起来:“你见我对谁这么好过,除了你?”

    想想是没有,幸池摇头,得出一个结论:“所以你只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程亦珩笑:“不是说你是我好兄弟,我不对自己兄弟好,对谁好?”

    幸池懂了,阿姨给他买药,是拿钱办事,尽职尽责。

    程亦珩对他好,给他买药,担心他心情不好,怕他口苦,给他买糖,是心甘情愿。

    这大概就是尽职尽责和心甘情愿的区别。

    可惜幸池从小到大体会到的多是尽职尽责,心甘情愿少之又少,因此每一份都弥足珍贵。

    他对程亦珩道:“那我们接着做好兄弟,我挺喜欢你的。”

    程亦珩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弯着眼睛:“什么时候不是了?”

    我们什么时候不是兄弟了,从帮助你的那天,到现在,可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什么时候不是了?

    什么时候才能不是呢?

    幸池以为程亦珩的意思是,他们会一直是好兄弟。

    他点点头,满意了。

    -

    夜幕降临,幸池咳得不能自抑,上午只是流鼻涕,晚上开始咳嗽。

    不敢咳得太大声,只能压着咳,怕吵到其他人,只是喉咙里的痒意压不住,咳嗽时无可避免发出动静。

    “幸池。”程亦珩喊他。

    幸池想,果然还是吵到人了,想着又咳了一声。

    “去喝药。”程亦珩的声音放得比较低,“袋子里有止咳的,喝了看能不能好点。”

    幸池:“有吗?”

    程亦珩:“有,我买了。”

    “算了,我找给你,你别下来了。”邻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程亦珩下了床,走到幸池床位,在他桌上找药。

    “我那儿有枇杷膏你要不要?”幸池对床上拱出一个脑袋。

    幸池意外:“你还没睡?”

    谢臻打了个哈欠:“准备睡了,刚在看漫画。”

    “哦。”

    谢臻:“不过你怎么突然感冒了,昨晚看你还好好的,今晚就咳成这样。”

    “不过也不奇怪,可能这几天温差太多,注意保暖,对了,我那你要不要?”

    “不用,他这儿有。”程亦珩接口,拿了药,倒了点水,向后退到幸池床边,“把药喝了。”

    幸池从被子里钻出来,坐在床上弯腰

    拿程亦珩手里的药。

    程亦珩挡了一下:“把衣服披上。”

    幸池床上没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