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珩看到幸池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了递给他。

    在幸池去接的那刻,程亦珩抬手触上他的额头。

    幸池弯着腰愣住。

    “还好,没烧。”程亦珩把手收回来,声音平静,“把药喝了。”

    他这才将药和水递给幸池,幸池把药就着水吞了,几分钟后,程亦珩又给他喝了止咳的糖浆。

    “这么喝没问题吧?”谢臻在身后问。

    程亦珩答:“没事,我以前感冒我妈就这么给我喝的。”

    他补充:“我妈是医生。”

    这还是幸池第一次听程亦珩提起他母亲,不等幸池表示好奇,谢臻已经惊叹:“你妈是医生啊,那好厉害。”

    在大部分人眼里,有一个医生母亲都很厉害。

    程亦珩淡笑,谢臻又问:“那你爸干嘛的?对了,你妈哪个科室?”

    “心外。”程亦珩把幸池递过来的杯子放到桌上,把药装好,“我爸……搞it的,软件开发。”

    谢臻:“哎?那也是我们这个专业出来的?怪不得你转过来,子承父业。”

    程亦珩装着药没说话。

    谢臻接着问:“你怎么不跟你妈学医,我觉得医学专业也挺好的,it听着不错,学多了秃头,最近我就在掉头发,不过你俩看着头发不错,都挺茂密,不知道能撑几年。”

    幸池咳一声,由于感冒,说话带点鼻音:“别咒我们。”

    谢臻嘿嘿笑,程亦珩跟着笑:“学医也秃头。”

    “那你家不是秃头高危户,哈哈哈你爸你妈,还有子承父业的你,把掉头发的两个行业包圆了。”

    程亦珩将台灯关了,后退几步:“幸池。”

    幸池:“嗯?”

    程亦珩:“好好睡觉,还是不舒服跟我说,明天带你去吊盐水。”

    幸池不想吊盐水,他哦了一声,心道就算有咳嗽也要忍着。

    程亦珩上了床:“晚安。”

    幸池:“晚安。”

    谢臻跟着嚷一声:“晚安。”

    张星文其实

    早就醒了,就算不醒也被这嗓子嚷醒了,但他没有生气,耷拉着眼皮要闭不闭地补了句:“晚安。”

    -

    窗外月色躲进云里,次日被白日的光辉掩盖。

    今日天气依旧不好,多云,幸池总觉得要下雨了,但这雨一直没下。

    清晨起来时宿舍里暗得很沉,阳台外天阴而冷,看得人也没什么精神。

    “今天天气不好,大家还是穿厚点,尤其是你幸池。”谢臻从外面刷完牙进来,打了个抖索,“不行,我还得加件衣服。”

    “上午什么课?”

    “那我们先走了。”

    “程亦珩,要不要给你们带早餐?”

    程亦珩摇头:“不用了,我们去来得及。”

    他看向在收拾东西的幸池,提醒:“把水杯和药带上。”

    幸池说话带着鼻音:“药我可以回来喝。”

    “你早上那次是不是没喝?一天三次。”程亦珩提醒。

    幸池默默把药装上。

    “好了。”

    “你是不是没穿秋裤?”

    幸池提书包的动作顿住,迟缓转身。

    程亦珩温声重复:“是不是没穿?”

    幸池:“……”

    程亦珩:“穿上。”

    他嗓音温和,幸池却从中听出一股坚决。说实话,很久没人对他这么说话了,幸池从初中开始就没人管他穿什么了。

    他的衣服自己搭配,想买什么自己买,穿没穿秋裤只有自己知道。

    哎,程亦珩怎么知道的?

    幸池很久没穿过秋裤了,他读中学的城市并不是很冷,冬日一条厚点的裤子足以度日,因此他没有穿秋裤的习惯。

    可是,哪有管人穿不穿秋裤的啊~

    程亦珩看了眼手表,抬眸时神色如常,语气堪称温柔:“你还在感冒,加重的话,可能我真得带你去挂盐水了。”

    “是不是没有?”

    幸池摇头:“有。”

    返校的时候,季晓芹给他往行李箱塞了两条,让幸池压到宿舍的柜子里。

    在程亦珩的坚持下,幸池把两条秋裤找出来,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被兄弟逼着穿秋裤的

    一天。

    偏偏他还不反感,还有点快乐。

    他怀疑自己是个受虐狂。

    幸池把秋裤拿出来,将外面的裤子脱了,他里面确实没穿,两条长腿露在外面,长而笔直。

    程亦珩把阳台的门拉好,确定一点风都不会进来,一点都不会被外人看见。

    幸池将秋裤穿好,套上裤子,行动时感觉腿上多了一层束缚,但很暖和,

    出发前,程亦珩拿了条围巾给他戴上。

    幸池现在不冷,有点热,出去时觉得温度正好。

    围巾是程亦珩的,洗得很干净,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让幸池想到开在阳光下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