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姜络刚抬眼便愣了神。

    “路…”路之洵。

    水雾朦胧中,眼前那个人让他的呢喃呼之欲出。

    不,不是路之洵。

    只是类似的白衬衫,平框眼镜,乍一看的文质彬彬,笑容竟也同样不大正经。也就是所谓斯文败类。

    姜络闭上眼,清空脑内杂念。

    我真傻。说好要忘了那家伙,搞到最后,竟然偶遇个衣着打扮差不多的路人都能认错。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一觉醒来居然已经凌晨两点。而手机也将要电量用尽。

    他再看邻座同学散落在桌上的充电线,正好和他是一个型号,便也不客气,“同学,充电线能不能借我用用。”

    那男生愣了一下,“好啊。”把充电器推到姜络面前。

    姜络漫不经心地道了声谢,把手机插在桌下插板充电,起身时,又瞥了一眼邻座的脸庞。

    确实有点像。像得几乎令他恍惚。恍惚是不是穿越到了路之洵的学生时代。

    连凌晨两点还在图书馆写论文这一点也像。

    像个屁。姜络你蠢啊。

    姜络轻轻叹了一声,趴在桌上想继续睡觉。可刚刚一觉醒来,忽然就不大睡得着了,明明现在的他丧得像一只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做的病怏怏的猫。

    他目光涣散,无意间看到邻座电脑上的论文,似乎是有关lgbt群体某种细分心理的质性研究。——心理学系的?

    如果是毕业论文,那就比他大两届。

    注意到姜络的视线,那个男生也不再写了,将姜络那本期刊放在手里翻看,“物理期刊?同学你是物理系的?”

    姜络一把夺过,看不出对这个好心借自己充电线的男人有一点感激,“和你有什么关系。”

    邻座笑了,若有所思,“同学,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一个名字诶。”

    “…?!真的!”姜络大惊,除了路之洵还能喊谁,忙问,“除了名字我还说什么了?”

    没想到这人竟窃笑起来,“果然是失恋了啊。”

    “哈?我根本没喊什么名字,对不对。”

    “嗯,确实。就是打呼打了一整晚。”

    “”姜络没好气,“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不,我只是直觉你像是失恋了,没想到还真是。”

    “有病。”姜络不再理他,把催眠期刊盖在头上继续努力入睡。

    大概催眠期刊相当有效,眼睛一闭一睁,又是一觉醒来。

    这下是全身都放进老坛里生腌了,每块骨头都又酸又痛。姜络心说: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尽快找个能住的房子。

    他扯开脸上的催眠期刊,热烈的晨光照得他眼皮发暖,看了眼手机,早晨七点。

    算了算时间,正好去食堂买点吃的,还能赶上第一节八点钟的马原&毛概早课。

    身边那多管闲事的邻座已经走了。他才注意到手机充电标仍然亮着,“怎么还在充电”

    那人没把充电线一起带走吗。

    姜络伸了个懒腰,一张纸条忽然从臂弯飘了出来。拾起一看,写着:陈以南,c1n_0117

    显而易见,姓名与微信号。

    靠。

    这摆明了是引我加他微信。

    姜络嗤笑一声,真没想到所谓心理学系,搭讪手段也这么寻常。

    姜络对自己的颜值有相当清楚的认知。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白白吊在路之洵这棵树上,他一定也是拿捏无数纯情男高男大的情场高手。

    作者有话说:

    后面会有一点追妻情节hhh

    第28章 路老师,我走了再见勿念

    十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既然他已经忘记一切,只能去问姜络了。

    说不定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不像正常人那样拥有共情,说不定,还能发现他究竟亏欠了姜络什么,以及多少。

    然而路之洵把几只小猫惨兮兮关进卧室,让大门敞了整整一夜,姜络都没有回来。

    姜络走后的第一个十分钟,他躺在床上反复给姜同学打电话,迟钝意识到自己估计是被拉黑后,他再度翻出姜络不久前给他发的那则消息:

    我长大了,能照顾自己。你别瞎操心,哥。

    路之洵左看右看,总觉得没有字面意思那么简单,姜络一定若有所指。

    ——他匮乏的情感经验读不出姜络在阴阳怪气。

    他只知道,自己怎么可能不操心。

    那好歹,是他学生吧,是他弟弟吧。

    又等了十分钟,时针将要指向数字“10”,他着急了。

    于是抄起外套便追出门去。

    他站在小区门口,看街上车水马龙,想到姜络只带了手机,外套、背包全留在家里。

    他会去哪。

    路之洵在心里列出了所有能收留失恋流浪汉的去处。

    街角巷口的违规酒店、烟雾缭绕的黑网吧、彻夜狂欢的歌舞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