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公平。

    原臣泽心里莫名有股怨念, 他把筷子放下直勾勾地盯着晏渔看。

    视线下意识落在了晏渔的嘴唇上,想着,昨天就是那里亲了他。

    晏渔本来还淡定自若, 在察觉到原臣泽在看哪儿后,他僵硬了片刻, 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昨晚的一些细节。

    眼睛扫到了原臣泽的喉结和唇角, 他突然瞳孔颤动几下,耳尖开始发红。

    晏渔强作镇定, 在原臣泽的注视下,吃完了早餐,几乎是逃似的端着碗进了厨房。

    把厨房的门关上了,晏渔才抬起手背, 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

    好险,怎么偷个吻, 还有这么大的后遗症呢。

    晏渔靠在门上,手掌捂着眼睛无奈地发笑。

    但想起刚才原臣泽那些可爱的小反应,他又心里些许平衡了。

    不只是他一个人有接吻后遗症。

    他不是非要钓着原臣泽, 只是觉得, 现在两人的关系似乎还没到那个地步, 点破了可能会尴尬。

    而且,原臣泽的反应真的很有趣,他怎么都看不够。

    晏渔想着,要制造一个契机,推动一下。

    早饭后,晏渔带着原臣泽回了父母家。

    那是一个低调却不失大气的古风宅院,里面风景很好,有假山荷塘,还有一个小型的人工瀑布。

    据说这个院子是白宗秋专门为白夫人设计的,由此可见夫妻俩的恩爱。

    原臣泽还没进屋,就看见大厅门口白家三人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他来了,白夫人首先走出来,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小泽来啦。”

    原臣泽礼貌点头,晏渔站在他旁边低声笑:“别这么拘谨,放松点。”

    原臣泽其实并没拘谨,他只是有些不自在。

    同白宗秋和白十君也打过招呼后,他们进了客厅,一家人坐在沙发上,旁边的茶几摆放着很多水果和零食。

    白夫人坐在原臣泽旁边,怕他不适应,还刻意礼貌地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她亲切开口:“小泽今年多少岁了?念的什么大学啊?大几了?”

    晏渔无奈:“阿妈,你是要查户口吗。”

    白夫人无辜地眨眼,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这些基本信息总得知道吧。

    而且都怪晏渔,也不跟他们说,她还得自己来问。

    白家不是不可以去查那些,但这很不礼貌,有些东西万一原臣泽并不想让他们知道呢,那他们就是侵犯别人的隐私。

    这不好。

    原臣泽坐得很端正,他想起了被接回原家的第一晚,父母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当时知道他二十岁才上大学,父母的失望明晃晃地挂在脸上,甚至都没有心情再问他考上的哪所大学。

    发觉他是个结巴时,父母的嫌弃虽然不直白,却又足够刺痛人。

    他下意识害怕晏渔的父母,也这样来审视他,毕竟他作为晏渔的结婚对象,真的很不优秀。

    原臣泽攥紧了指尖:“二、二十岁。”

    他紧张了,一紧张就又开始结巴。

    不合时宜的结巴,让他有些难堪。

    原臣泽轻吸一口气,让自己情绪平复,按照平时晏渔给他做练习的那样,放缓了语速:“大学就读于华大,今年大一。”

    原臣泽突然觉得,他像是在参加一个审判会。

    但他对白家的人都很有好感,不想被讨厌被嫌弃。

    这些细微的情绪,他自己都没察觉,晏渔却细心地捕捉到了。

    原臣泽感觉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那么温暖又柔软。

    似安抚一般,晏渔的指尖还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点了几下。

    原臣泽余光瞥了眼晏渔,发觉对方也正看着他,眸子里笑意浅浅,好像在跟他说别担心。

    一时间,原臣泽被揪紧的情绪说不明地舒缓了下来。

    事实证明白家的人并不跟原家的人一样。

    白夫人听完他的回答后,只是微微一笑。

    甚至没有人去问他为什么结巴,大家对他的结巴,也没有表现出很惊奇。

    对他二十岁才上大学这件事,似乎也不感到奇怪,礼貌地没有追问。

    就好像这只是一件很普通很正常的事儿。

    原臣泽稍稍松了口气。

    白夫人:“我们小泽也二十岁了呀,看着倒是要小两岁,我还害怕你们领不了结婚证呢。”

    白十君也插话:“华大可不是光努力就能考上的,小泽也太厉害了吧。”

    白宗秋嗯了声,听不出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学生还是要好好学习。”

    他们三言两语的,屋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原臣泽却敏锐地发觉了一个小细节——

    所有人都放缓了语速,在配合着他的语速慢慢地说话。

    他们并不是没有发觉他的结巴,也不是刻意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