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心照不宣地来主动迁就他,尽可能周全地照顾他的情绪,缓解他的紧张。

    原臣泽心里莫名柔软了下,不自觉攥紧的手指已经完全放松。

    白十君问了句:“小泽是华大什么专业的?”

    原臣泽:“金融。”

    白十君拖长尾音哦了声:“华大的金融可是王牌专业,特别难考的。听晏渔说,前阵子秦家那个项目,也是你拿下的?”

    他说话柔声温语的,语气也很礼貌,让人觉得亲和舒服,却又不会过于冒犯。

    这点倒是同晏渔很像。

    只不过晏渔总爱在字眼上夹枪带棒,好好的一句话被他说得阴阳怪气,让人莫名心里冒火。

    原臣泽还不知道,别人对晏渔的口碑都是很好的,晏渔只对他这样。

    对白十君的问题,原臣泽回答得很中肯:“嗯。但秦家主是我外公,算不上是凭实力拿下。”

    白宗秋摆摆手:“那块地我们原本也是想争一下的,晏渔还特意写了方案,他的方案还不错,但我听了下你的方案,觉得还是你的比较好。”

    白夫人笑笑:“小泽别谦虚了,我老公在这方面是专家,他说你的好,那你的就是好。”

    原臣泽点点头,微微垂下眼。

    晏渔以为他情绪不好,凑过去悄声问:“怎么了?不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

    原臣泽轻轻摇头,不是,他只是太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了,让他很舒服,甚至有些说不出的感动。

    他不想被人看见眼底的情绪,所以才垂着头掩盖。

    这样的家庭多好啊,父母从不会有意无意地贬低子女,不会含沙射影地对子女表达失望。

    每个人像是朋友一样相处,气氛舒缓又轻松,让人感觉心里很治愈。

    比起原家一顿饭、一次聊天,都是八百个心眼子在躁动,让人觉得很累,很疲惫,白家实在好太多了。

    其实原臣泽只是因为没见过正常健康的家庭是怎么样的,又被原家伤很深,所以才这么容易被白家的家人相处模式所打动。

    就好像一个人一直吃着咸口味的蛋糕,吃到呕吐,有天他突然尝到甜口味的蛋糕,才发觉原来蛋糕应该是这个味道,原来甜味的蛋糕是这么美味又治愈。

    但他不知道,蛋糕本来就该是甜的。

    只是对比之下,那种落差感格外的大,才让他情绪也出现很大的反差。

    客厅里几人说笑几句,大多是对原臣泽的夸赞。

    又不知怎么的,说到了婚礼宴请宾客上面,又说到了原臣泽从小是被婶婶在农村养大的事儿。

    白夫人:“结婚的时候,小泽要请婶婶过来吗,到时候我们可以安排。”

    她还不知道原臣泽的婶婶是个怎样的人,又是怎么对待原臣泽的。

    晏渔见阿妈踩了雷,脸色变了下,不轻不重地接过话:“那是个黑心婶婶,不比原家夫妇好多少。”

    他有意把话说得含糊,不具体说明婶婶虐待原臣泽和做过的那些烂事儿。

    这是为了照顾原臣泽情绪,不去揭他的伤疤、让他难堪。

    白夫人意识到自己踩到了雷区,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一样,巴巴地望向白宗秋,还吐了下舌头,眼里都是自责。

    白宗秋轻轻拍拍老婆的手,安抚她。

    此时原臣泽因为在这个良好的氛围里,听到了一个让他恶心的人,心里有些不舒服,就稍稍低着头。

    他没有怪原夫人的意思,只是听到周婶,下意识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事,就好像是应激反应一样,不自觉就出现了反感情绪。

    白夫人看他垂着头,还以为他是因为那样一个婶婶而难堪,因为过去不好的经历而自卑。

    于是柔声说:“孩子,永远不要因为你的苦难经历而觉得难堪。”

    “苦难的过去,不是避而不谈、不能揭开的伤疤,而是勇士的勋章。”

    “你是个勇敢又善良的孩子,我们都为能跟你成为一家人而骄傲。”

    原臣泽怔了一瞬,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情绪。

    他也说不明是什么,就是觉得,白夫人真的很好。

    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很难有人不被她打动。

    原臣泽好羡慕晏渔,拥有这样一个母亲,拥有这样的一个家庭。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嗯。”

    晏渔一直在旁边观察他,看到原臣泽这个表情,不禁神情也变得柔软。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原臣泽那么轻松、没有戒备的笑。

    很温柔,发自内心的,像是穿堂风轻轻撩拨着他的心,让晏渔也不自觉弯起了唇角。

    一家子坐着又聊了会儿,白夫人就中途离开了。

    她要亲自下厨准备午饭,还刻意问了原臣泽爱吃什么口味的菜。

    原臣泽下意识站起身,询问她要不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