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小古板。”

    从小于文博就被叫小古板,还得多亏他爹, 老古板的儿子自然就是小古板了。

    不过这仅限于孩子们玩笑打闹的时候,有大人在场的时候从来不敢。

    这其中尤其是以林风为首,叫的最多。

    自从林风葬礼之后,时隔多年后再次见到谢睿,他竟然就和小时候的林风一样, 总是叫自己小古板。

    他一直觉得谢睿那小子从亲眼看到林风被杀后就变样了,好像和林风越来越像,甚至有些小习惯小动作都是。

    就因为这件事, 他曾经找过黎花女士和谢恩同志详谈过, 希望找个心理医生干预一下,害怕谢睿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可现在这个他一直以为已经死了的人,再次出现在面前,还是从前熟悉的称呼,于文博眼眶有些发热。

    装模作样的刮了几下鼻子才慢吞吞的靠近林欵的床边。

    “你小子,活着也不和我说,只有谢睿那小子是你兄弟?”

    林欵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于文博也不扭捏一屁股坐了下去。

    仔仔细细的将林欵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从眉眼到下巴, 试图找到当年那个孩子的一点影子。

    遗憾的是, 他从林欵身上没有看到一丁点小时候林风的影子, 面前这个成熟的男人已经没有了十九年前的稚嫩。

    “上次来给我送饭的时候我可就认出你了, 没想到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林欵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低眉间满是落寞。

    于文博立刻就抬手放到林欵的头顶, 然后手一顿。

    垂眼看了看林欵, 见他始终低着头,这才轻轻的顺着他的发丝,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都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要哭鼻子。”

    林欵原本是想要捉弄一下于文博,但是听到他的声音中还带着哽咽,手上的动作轻柔,一下又一下,像是羽毛刮过心尖,有点点痒,也有点点辛酸。

    “这么多年,你过的很辛苦吧。”于文博想到之前看到林欵身上那道极深的刀口,还有那些陈年的伤疤,手停在了他的脑后。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这一句。

    猝不及防间,豆大的的泪珠滴落在林欵的手背上,于文博有些慌乱的收回手,背过身擦了擦眼泪。

    “小古板,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掉金豆啊。”

    林欵将自己眼中的湿意憋了回去,这才用拳捶了下于文博的肩膀。

    “和你学的,你还好意思说上次,你既然都认出我了怎么不和我相认。”

    于文博想到上次林欵受伤时也是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胃口似乎也不好,小时候这小子可是不挑食的,现在脾胃都这么娇气了。

    看来不仅仅是看上去的这些伤,就连内脏应该也是受过重创的。

    “你你确定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欵捉弄的心原本已经动摇了,现在看他这幅模样,倒是还想再继续逗一下。

    “啊?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林风吗?不过当年你的葬礼是怎么回事儿?”

    于文博这才正色看着林欵,如果没有当年那场葬礼,他应该会更早一点认出林欵的。

    毕竟谢睿一家对林欵的态度那么奇怪,他之前是被误导了。

    “也是为了保护我,当年被抓的真相你应该知道,还不都是为了我这”

    林欵的话说了一半,于文博了然的点头。

    “我后来听黎阿姨说过,说是当年那些人是为了抓你,说是那些人需要一颗心脏。”于文博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原来如此 ,对外说你已经死了,那些人就不会一直追着你不放,你就安全了。”

    林欵配合的点了点头,然后适时的咳嗽了两声。

    于文博心疼的马上去给他倒了一杯水过来,甚至贴心的考虑了水温。

    这些事情做起来倒是得心应手,怪不得谢睿之前让他来照顾林欵,这都是理由啊。

    只不过咱们小古板之前是被迫,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和现在这殷勤关心的样子一比,果然啊,做什么事情都得是自愿才能做的更好。

    于文博不知道林欵脑子里想什么,见他半天不接担心道:“怎么了,胳膊是不是也受伤了,之前怎么不和方叔说啊。”

    水杯喂到林欵嘴边的时候,林欵还是没忍住,嘴角的笑意扩散。

    这小古板不会还把他当成是小屁孩吧,瞅瞅这老父亲式的关怀。

    接过水杯自己喝了两口递还给于文博,见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眉头微凝。

    “小古板,干嘛呢?”

    于文博这才回神,接过水杯自己顺势喝一口压压惊。

    “我靠,我刚才看你笑的时候,好像小时候的谢睿,甚至比谢睿本人还要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