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切不可沾惹酒色,如今你正年少,那床笫之事,最好能免就免,一旦伤口再裂,纵使你爹在,也救不了你。”

    书房门外,乔曼柔听得俏脸通红。

    “柔夫人,本官就把他交给你了,切忌,莫放他出府,寻花问柳。”再一声叮嘱,羞得乔曼柔不敢再抬首。

    “啊--哈哈---哈哈---。”路延霆扬笑而去。

    乔曼柔将银盆置于书案上,行至沈少爷的身边,关切道,“少爷一宿未睡,想必已累了,沈姐姐那边,曼柔亲自去照顾,请少爷放心。”

    “辛苦曼柔了,”沈少爷抚胸抬首,艳眸勾人,流光溢彩,“姐姐那,多派几个丫鬟盯着就是了,何劳曼柔亲自前往,要是累坏了曼柔,本少爷会心疼的。”

    乔曼柔娇羞含笑,明知他的甜言蜜语,犹如夜间昙花,一瞬而过,但她依然,怦然心动。

    “曼柔,去你房中睡吧,”沈少爷倾身上前,倚在乔曼柔的肩头,暧昧地道,“若无温香软玉在怀,本少爷怎么睡得着。”

    “好色之徒。”乔曼柔杏眼一瞪,嗔道。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沈少爷可怜兮兮地望着乔曼柔,“曼柔不愿与本少爷同床共枕,莫非,是希望本少爷出去寻花问柳?”

    “不可,”乔曼柔忙阻止,玉颊晕红,“曼柔并无此意,曼柔,曼柔,---。”

    乔曼柔手足无措,又气又恼,路大人临走前,千叮万嘱,不许他沾惹酒色,怎么才一转眼,他就忘了。

    “呵呵---。”耳旁一声轻笑,沈少爷戏谑地盯着她,乔曼柔这才知,这位少爷,原来是在捉弄她。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语出孟子)

    第一百四十章 不想见他

    旭日东升,驱走了一夜的凄寒。

    晨光透过窗棂,潜入富丽堂皇的闺房之中,竟将她的闺房,照得越发的美轮美奂。

    小玉守在床榻前,昏昏欲睡。

    嗯,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喘,传入小玉的耳中。

    “小姐,您终于醒了,太好了。”小玉喜极而泣,朝着房门外的绯衣丫鬟,大喊道,“快去回禀少爷,就说大小姐醒了。”

    “慢!”沈颜儿忙出声制止,虚弱地道,“我不想见他。”

    他杀了她的孩子,杀了他的亲骨肉,可他,却是她唯一的弟弟,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姐弟之情,血脉相连,这教她如何面对他。

    她恨不得,怨不得,怪只怪,上苍戏弄,为何将她投生至沈家,为何她是他的亲姐姐!

    沈颜儿慢慢地起身,靠在青花软枕上,垂眸无言,盯着纹花锦被,默默流泪。

    “小姐,您不能这样,小公子他---,”小玉面露愧疚,忽然跪倒在沈颜儿的身前,忏悔道,“小姐,奴婢对不起您,奴婢没能照顾好小公子。小公子遭此劫难,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沈颜儿凄凉一笑,“这怎能怪你,他一意孤行,任谁都无法阻拦。小玉,快起来,错不在你。”

    究竟是谁的错?

    他只不过是为她挽回清誉,孩子的事,他至今都蒙在鼓里。

    沈颜儿心中揪痛,玉容黯淡,喃喃自语道,“错不在他,不在他。”

    可纵使如此,她也不会原谅他,永远都不会。

    此生,她爱他半世,却留恨,半世。

    难道这一世,注定她,要与他纠缠不清。

    “悦夫人,您来了。”闺房门外,小丫鬟掀开珠帘,恭敬地道。

    “大小姐可否醒了?”

    小玉一听赵宏悦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愤恨,她来做什么?小姐刚失去孩子,她就抱着她的孩子前来探病,显然就是挑衅,惹小姐再次伤心。

    “颜儿表姐,”赵宏悦怀抱婴孩,红光满面,“颜儿表姐,悦儿来看你了。”

    “悦儿听说表姐昏迷不醒,心中甚是担忧,故而,不请自来,望表姐见谅。”赵宏悦一袭芙蓉色罗衣裙,金步摇斜插发髻,雍容华贵。

    “劳悦儿挂心了。”沈颜儿心中感动,悦儿刚生完孩子,身子正虚,却还记着她,而他呢,怕是又在外边,花天酒地吧。

    视线下移,她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赵宏悦怀中的婴孩,这也是他的孩子啊,沈家最尊贵的小公子。

    哇--哇--哇---,赵宏悦怀中婴孩的啼哭,使得沈颜儿,心中一痛。

    她微启朱唇,嘴角努动,苦涩地道,“他是佑儿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是姑姑

    赵宏悦怀中的孩子,一出生,便由沈老太爷亲自取名,沈佑安,寓意天佑平安。

    沈家长子嫡孙,一脉单传,故而,这位沈小公子,贵不可言。

    襁褓中的沈小公子,哇哇大哭,就连赵宏悦,也束手无策。

    “悦儿,能让表姐看看你的孩子吗?”佑儿的啼哭,犹如针刺,疼得沈颜儿,心痛难抑。若她的孩子尚在,是否也该和佑儿一般,又哭又闹。

    “表姐说笑了,颜儿表姐是佑儿的亲姑姑,姑姑看侄儿,天经地义。”赵宏悦将怀中的孩子,小心地递给沈颜儿,眼中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佑儿,这是姑姑,可要记住喽。”

    “佑儿,”沈颜儿颤抖地抱起小佑儿柔软的身子,低头,紧紧贴向他温暖的小脸颊,哄道,“乖孩子,不哭。”

    小佑儿一到沈颜儿的怀中,竟忽然不哭了。

    粉嫩的小脸颊,泪痕未干,黝黑的小眸子,纯净透彻。

    白皙的小手挥舞,猛然间,小佑儿一把扯住沈颜儿的青丝,不肯松开。

    “佑儿,快放手。”赵宏悦脸带愠色,大声训道。

    “悦儿,无妨,他只是个孩子。”沈颜儿怜爱地纵容,伸手抚在小佑儿的小脸上,眸光柔和。

    赵宏悦干笑两声,不置可否。

    转头,随意地瞥了一眼小玉,赵宏悦就径自在沈颜儿的床头坐下。

    “颜儿表姐,你有所不知,这孩子,跟他爹一样,就爱折腾人,”赵宏悦嘴角带笑,道,“少爷出身高贵,放眼江南,又有哪个世家公子,能抵得上少爷,悦儿本是庶出之女,今生能伺候少爷,真是三生有幸。颜儿表姐,悦儿如今心满意足,更可况,少爷待佑儿,宠爱有加,极是上心。”

    “他会是个好爹爹,好夫君。”沈颜儿悠悠地道,抱着小佑儿的素手,微微而颤。听小玉提及,他为了佑儿,一掷千金,在江南之地,选了十几位家世清白的乳母。

    但独独,他容不下她的孩子。

    “颜儿表姐大病初愈,悦儿就不打扰表姐休息了。”赵宏悦从沈颜儿的怀中,抱过小佑儿,并将沈颜儿的恋恋不舍,尽收眼底。

    沈颜儿双手一空,心中失落。

    “悦儿,等等,”沈颜儿忙喊住赵宏悦,“表姐这里有几件亲手缝制的小衣服,若悦儿不嫌弃,就给佑儿吧。”

    她的孩子已死,留着这些个衣物、绸鞋,有何用?

    “那悦儿就替孩子,先谢过表姐,”赵宏悦笑得温婉,吩咐道,“小玉,仔细收着,别掉了。”

    赵宏悦抱着孩子,趾高气扬而去。

    刚踏出沈颜儿的闺房,赵宏悦就面色一转,冷冷地道,“小玉,把那些东西,都丢了。”堂堂沈家的小公子,自是锦衣玉食,哪能穿这些棉布旧衣。

    第一百四十二章 躲至何时

    残冬之日,大地苍茫,寒风朔吹,枯木积雪。

    “小姐,您的身子刚好,万一再受了凉,那可怎么办?”庭廊中,小玉紧跟在沈颜儿的身后,关切地道。

    沈颜儿丹唇微启,浮起一抹浅笑,那笑,极浅极浅,浅得生生融入她的血肉之中,痛彻心扉。

    如今,在偌大的府邸中,除了这尊贵的身份,她一无所有。

    一声沈大小姐,便是一阵心痛。

    “沈姐姐。”庭廊尽头,乔曼柔偎依在沈少爷的胸前,看到她,亲切地喊道。

    沈颜儿浅笑尽散,转身便走。

    “颜儿姐姐,你要躲至何时?”沈少爷推开乔曼柔,急忙追了上去。

    “不许跟着我。”沈颜儿冷然一喝,疾步而行。

    他几时当她是姐姐?

    若当她是姐姐,就该严守礼法,可他呢,非得逼着她,万劫不复吗?

    “颜儿姐姐,”沈少爷伸手拦住沈颜儿,眉目带笑,言语调戏,“姐姐,本少爷多日未见你,甚是想念,有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艳如桃瓣的眼眸,流光溢彩,薄唇微微勾起,笑得一脸无辜,近身上前,沈少爷委屈地道,“颜儿姐姐,本少爷为你朝思暮想,寝食难安,如今落得一身憔悴,颜儿姐姐,你忍心吗?”

    眼前的女子,一袭云锦素裙,外披纯白裘衣,耳坠明月珰,玉簪绾青丝,粉黛未施,却更胜万千,姹紫嫣红。

    白玉莹然的素手,颤抖不止;紧紧而蹙的柳眉,悲愁旋生。

    “颜儿姐姐,本少爷知错了,你就原谅本少爷这一回,”沈少爷低三下四地道,“若姐姐喜欢孩子,本少爷就让姐姐照顾佑儿,可好?”

    “不必,”沈颜儿面冷如霜,“因为,你不懂。”

    他怎会懂,一个做娘的心。怀胎十月,辛苦分娩,又有哪个做娘的,肯将自己的孩子,送予她人照顾。即使她喜欢佑儿,但也绝不会,让悦儿重蹈她的覆辙。

    “本少爷明白了。”不顾沈颜儿的冷眉怒对,沈少爷笑如春风,暧昧地道,“原来,姐姐喜欢自己生啊。”

    沈颜儿清冷的脸上,带着些许晕红,但很快,晕红褪去,遍体生凉。

    “但你,终会杀了他。”这一生,她不会再有孩子。

    除了他,她的眼底心里,再也容不下世间任何的男子。

    她的孩子,是他口中的孽种,可她,纵使是身死,也不会告知他真相,缘来缘去,只因她与他,是姐弟至亲,血脉相连。

    “姐姐,--,”沈少爷刚欲开口,身后却传来管家的急喊声,“少爷,少爷,张县令来访?

    “不见!”沈少爷隐隐动怒,一口回绝。

    “少爷,张大人想见的,并非是您,而是--是---是大小姐。”何管家小心翼翼地措词。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男女有别

    沈少爷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他狠狠地瞪向何管家,骂道,“混账东西,这座府邸,本少爷说了算,不见就不见。”

    喜怒变化,只在瞬间。

    “住口,身为江南第一世家的少主,怎能如此肆意妄为,辱骂下人,心胸狭隘。”沈颜儿气得玉容惨白。

    这就是她娇惯多年的弟弟啊,简直无药可救。

    “何管家,请张大人上花厅用茶。”她不会再纵容他胡闹,这些年的事事依从,处处退让,只会让他更加的无法无天。

    沈颜儿曾执掌沈府,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但这么多年,沈颜儿在沈少爷的面前,一直委曲求全,不敢驳他半分。

    她并非柔弱女子,却屡屡为他,敛尽高傲,如履薄冰。

    只因他,身中隐毒,活不过三载,她怜他一生凄苦;只因他,自小无双亲在旁,她愿替她死去的娘亲,赎一世罪孽。

    更因他,诱她步步身陷,一襟芳思,满腹情怨,皆系于他一人。

    孩子的死,令她幡然悔悟,果然,错的,一直都是她。

    今生今世,是她奢望了,她是他的姐姐,怎能爱他;她是他的姐姐,怎能拥有他的孩子?

    “是,大小姐。”何管家第一次见大小姐毫不留情地训斥沈少爷,心中大惊:莫非,大小姐变了。

    何管家稍愣之后,立即回神,“少爷,大小姐,老奴告退。”

    少爷虽喜怒无常,但多是稚子心性,骂过也就忘了,而大小姐不同,若大小姐真动怒,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回来,你给本少爷回来。”沈少爷一脸铁青,朝着何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