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是自残?你不管不顾,把自己的命当儿戏,你把我当什么了?”

    “……”

    “你给我解释清楚!”我见他眸中晦涩,不依不饶。

    “……”他叹了口气,道

    “你明明心里清楚,为何还要我去解释?”

    “不就是要找个足矣让天下人,让突厥信服的理由除掉宇文招么?那就值得你拿命去赌?”我强忍着心头的伤悲,话语里带着悲鸣,

    “你什么时候都能除掉他,为何偏要挑在这个非常时刻,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除掉他?”

    “若是现在不除他,如何能平定京畿?京城不宁,便就没有办法专心平乱。”普六茹坚道。

    “我不要听你狡辩。”我气愤的打断了他的话

    “我只知道你若是就这么死了,我也活不了。我就算是追到地下,也要你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解释!”

    “……”普六茹坚看着我,心痛与不舍,还有百般的无奈应在眼帘。他抬手轻轻帮我擦掉泪痕,道

    “你看看你,你让我如何告诉你……我告诉你,你还会让我去么……”

    ……

    我还会让他去么……

    他的话问住我了。

    我愣住,看着他,他望着我,不发一言。

    我知道他势在必行,就算是我不愿,他仍是会去……

    所以若是当初他与我商量,我会让他去么……

    我低下了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普六茹坚的眼中有着一丝疼惜与愧疚,他轻轻的吻上我的额头,道

    “我知道你的心思,若是换做我,我决计不会让你去……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

    我心头涌起委屈,紧抿着嘴,不想让自己哭出来。可是这难掩的情绪如何逃过他的眼睛,他将我抱得更紧了。我没有再躲,而是钻进了他的怀里。

    我只得安慰自己,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

    “无论如何,不能再有下次了……”

    我的话软了下来,带着鲜有的委屈。

    “若真有下次,怎么办?”他沉声问道。

    “……”

    我答不出,死死的拽住他胸口的衣襟。

    他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将脸颊抵在我的额上。

    “……如今是晌午,你怎的跑来陪我躺着了……”

    我不想再想那些烦心的事情,于是转移了话题。

    “不许我休息一下么?”他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道

    “我给你的东西,你用了么?”

    我的话音一落,他低头看向了我,眼眶中满是温柔。

    他的眸中有一丝年岁的沧桑感,更多的是一种经年累月的厚重,好似着实欣赏我一般,看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尴尬的别过头,他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感叹道

    “若你是男子,我定三顾茅庐,请你出世为相。”

    我抬起头看着他,却发现他是认真的。他道,

    “那笔钱粮解了燃眉之急,如今三路大兵皆粮草充沛,不必再担忧。”

    “听小翠说,似是军情有了大变,可是出了什么事?”我问道。

    他听我问,落寞良久,叹了口气,说道

    “青州总管是尉迟迥的侄子,起兵追随了尉迟迥。连同荥阳、申州、潼州、徐州等地皆反,尉迟迥所辖号称有二十万之众。”

    “这……这真是如同当年七国之乱一般,转瞬间群雄并起啊……”我有些吃惊,竟是没想到随着尉迟迥起兵的人有如此之多。

    我一直对普六茹坚施政很有信心,觉得他威望远超尉迟迥,况且普六茹坚手上有名正言顺册立的皇帝,尉迟迥拥立的只是宗室之后,为何仍是有众多乌合之众随之起兵……

    “青州……”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惊讶道

    “那不是……那不是你娘的娘家么?”

    “……”普六茹坚听罢略显恍惚,点了点头。

    “那……那阿舅他们可是还好?”我小心翼翼的问。

    “……”普六茹坚眼中晦涩不堪,可是他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让我看出了他压在心底的怒火,他面色清冷,沉声说道

    “尉迟迥于阵前斩首了娘在青州的所有亲戚……如今……已经没有人了。”

    “……”

    他的话语低沉,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我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可是却被他拉住。他将我按进了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不愿松手。

    这种感觉,让我会想到了当年他父亲过世之时他那心底里的无助。

    不过相较那时的青涩,他的心底有了一层自信,他不怕亲人的离去会将他击倒。

    相反,如此做,只会激起他心中的怒火和再无可能回头的意志。

    我知晓自己挣脱不开,缓缓的抱住他,像哄孩子一样轻拍着他的后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