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悬崖,后方剑光已至,危急之间,江沉舟一个后空翻起,长剑倒提,如蛇信吞吐,忽隐忽现。

    却是他的独门幽云十三剑中第九式——云压九阴。

    江沉舟这一剑自下而上,就如烟岚云岫,划出阵阵清冽剑鸣,像是一条来自于亘古的烛九阴被困于剑阵之中,隐隐发出怒号,好似随时都要冲破束缚一般。

    这,才是当世剑术五绝的真正实力。

    这一剑过于惊世骇俗,封门雪劲力已至,也是退无可退。

    剑势相接之际,突然,封门雪左手在腰间一抹,一捧银芒破空而至。

    江沉舟瞳孔微缩,手腕一抖,剑身再挽三朵剑花,在身前织出密网,银芒撞在剑身上迸出点点火花。

    空中震起细微粉末,不知不觉中,已被江沉舟吸入鼻腔。

    轰然一阵巨响,江沉舟稳稳落在台上,而封门雪则是倒飞而回,身子在空中已然失去了控制。

    江沉舟心中惊出一身冷汗。

    而封门雪也并不好过,他身子落在地上,噌噌噌又退出十几步去,眼看要摔个四脚朝天。

    情急之间,他长剑往身后地面一刺,剑身应声而断,好在助他缓了一缓,总算是站立住了。

    南峰顶上云海翻涌,江沉舟手中三尺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微微抖动,映出对面封门雪那张嘴角带血的脸。

    两人喘着粗气,各自站在擂台两角对峙,古松上的松叶簌簌坠落,在激荡的剑气中片片碎成齑粉。

    方秋鸿忍不住心中暗叹,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一日里自己若对上的是这样的江沉舟,纵然自己有怜花意,胜算怕是也不到两成。

    也不知师尊那招只出过一剑的“正少年”,他终其一生到底能否窥得其中奥妙?

    “原来暗器就是你的后手么?封师兄若是以为这等雕虫小技便能胜过江某的话,也未免有些太小瞧于我了。”

    江沉舟神色倨傲,开口说道。

    封门雪嘿然一笑:“幽云剑荒剑法卓绝,果然名不虚传。”

    江沉舟却暗自思忖,对手已然受伤,长剑也已经损毁,此时不待他恢复过来,再逼上他几招,趁机给他来上一剑,将他一身武功废去,以泄心头之恨。

    “过赞了。”

    江沉舟面色如常回答道,暗地里却悄悄将内力再度运起。

    剑光一闪,江沉舟再度欺身压上。

    封门雪只是微微一笑,面容沉静,并无丝毫担心的样子。

    就在此时,在江沉舟发力的一瞬间,他忽然感到体内出现一股异样。

    他全身发软,手脚泛酸,胸腹中的内力运转得极快,几乎是转眨眼之间,他的内力便已然消耗殆尽。

    江沉舟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强撑着不让身体倒下,江沉舟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用毒?”

    江沉舟冷声问道。

    “哈哈哈哈,雕虫小技,让江师弟见笑了。”

    封门雪哈哈大笑几声,脸上讥笑难掩。

    场下有些华山派弟子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

    “卑鄙!”

    “比武大会又是暗器,又是毒的,当真叫人不齿!”

    许无彰心中也是大怒,斥道:“封门雪,你这用毒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封门雪只是笑笑,并不以为意。

    “江师弟的幽云剑法不算是五岳的功夫,是用来杀人的,我的毒与暗器,也不是五岳的功夫,也是用来杀人的,却有何区别了?”

    顿了顿,封门雪又开口道:“况且,在我二人比武之前,我就问过许掌门了,是你自己说过,不管是什么武功,赢了便算赢了。”

    这一番话说出来,让许无彰哑口难辨,众人的议论和斥骂声也逐渐平息下来。

    “你究竟是何时下的毒?”

    江沉舟只感到头晕目眩,内力恢复得极慢。

    封门雪微微一笑,答到:“最开始被你震开的暗器上,抹了一种名为‘奇劲散’的毒药,中了这种毒药的人,身上绵软无力,丹田内再也聚不起丝毫内力,以后便与废人无异了。”

    说到这里,封门雪又停了停,看向对手难看至极的脸色,笑容更甚。

    “我方才是在等你毒发,可是江师兄,你又是在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