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阙乃师尊送与自己,这些年来就像自己的手足一般,从未让外人使用,这封门雪与他非亲非故,此间事也与方秋鸿毫无干系,他心中自是不愿。

    而另一把云霄剑是黎青岱临终所托,方秋鸿为人极重承诺,更不可能将此剑借出了。

    就在余犰尴尬在原地的时候,一只白皙如藕的秀手从一边伸了过来,葱葱玉指拿着一把长剑,长剑锋锐,通体浅蓝,望之就不是凡品。

    “小娘皮你……”

    话没说完,俞烟脸生薄怒,喝道:“你这泼皮再啰嗦我可要反悔了。”

    余犰这会不敢再说,急忙接过长剑,转身跳上台去。

    俞烟这才轻转过头,说道:“听说关外的人也会来这五岳比武大会,那我自然要过来瞧个明白。”

    方秋鸿不知作何回答,过了半晌才说了一句:“那日言语冒犯了俞烟姑娘,还请姑娘莫要放在心里。”

    俞烟叹了口气,盯着方秋鸿的眼神复杂,过了良久,才撇开了目光。

    余犰跳到台上,将霜雪剑递给了封门雪。

    封门雪接剑的时候看见余犰挤眉弄眼,心中惊疑不定,暗暗留上了心去。

    接剑的一瞬间,封门雪就感觉到余犰手中有什么异物,当下不动声色,悄悄接过捏在手心。

    是一枚药丸。

    “悄悄吃掉。”

    余犰用极低的声音交代一句,便跳下了台去。

    封门雪心中大概猜到这应当是伏常山交给樊旧的药丸,樊旧又让余犰趁机塞到自己手中。

    可是比武大会也没说不让吃疗伤的药物啊,这药丸不是疗伤的还能有什么用?

    封门雪握拳假装咳嗽几声,悄悄将药丸给顺到了嘴中。

    一瞬间嘴中一股药香散开,封门雪只感觉到身上的伤势疼痛感瞬间轻了几分,内劲沿着经脉疾速游走,整个人说不出的舒爽。

    此时已逼近午时,夏末的烈日洋洋洒洒照在观云坪上,吐露着夏日最后的余晖。

    “封门雪,今日,我就要为江湖除去你这个祸害!”

    许无彰长剑一指,厉声说道。

    封门雪忍不住笑出了声,开口道:“许掌门指教,晚辈封门雪求之不得。”

    许无彰不愿再给封门雪恢复的时间,长剑自下而上斜挑三寸,正是华山剑法中的“晓风拂柳”,剑尖暗含三道后劲,只欲一举将对手击败。

    小主,

    封门雪手中霜雪剑忽然横掠三匝,剑锋贴着地面滑下,观云台上竟溅起一溜火花。

    这霜雪剑入手冰冰凉凉,竟然十分贴合封门雪的天山内功,使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

    许无彰陡然变招,剑锋震颤如松涛,三十六道剑影罩住对手周身。

    一招“虬枝盘根”挥出,立马又接一招“鹤唳青霄”。

    这一手当属华山剑法中的精髓,使出来张弛有度,严丝合缝,许无彰身为一派之主,一身武功的确不可小觑。

    台下华山弟子瞧的精妙,纷纷叫好不止。

    封门雪脚上一点,这等天气之下靴底过处居然生出隐隐霜纹。

    一招“雪拥蓝关”应声而出,剑锋清寒,犹如霜至。

    封门雪宝剑顺手,体内的劲气源源不断,较之前越打越盛,令他自己都惊奇无比。

    许无彰避无可避,暴喝一声,手中长剑突然脱手飞出,化作匹练绕向对手后心。

    封门雪身形倏然倒仰,霜雪剑点地画圆,身子凭空飞起,左手并指如剑,拂过剑锋,又是那招“倒悬天山”。

    “砰”一声巨响。

    封门雪一剑正扫到许无彰剑身七寸处。

    许无彰闷哼一声,凌空摄回的佩剑已结满白霜。

    他心中巨骇,原本他是想趁着封门雪伤势未愈,想着若能击败此人,正好可以在天下英雄面前扬名立万。

    毕竟,这人能与鼎鼎大名的江沉舟勉强打个平手,武功自是十分厉害。

    即便打败的是一只伤虎,那也算是老虎。

    不过,这封门雪怎么看上去并无伤在身,反而看上去比之前更加游刃有余了一些?

    封门雪手上却不停,丝毫不给许无彰喘息的机会,霜雪拧成一道蓝光,再度袭去。

    峰顶忽起狂风,积云自西北压来。

    许无彰长剑一立,一招“老松迎客”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

    封门雪剑锋骤急,场内的两人瞬间被剑气包围,旁人再也看不清形势。

    良久。

    尘雾散尽,天地死寂。

    许无彰怔怔望着手中断剑——霜雪正点在他喉前半寸,剑锋上的冰晶映出自己惊愕的面容。

    封门雪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许掌门,承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