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泉镇,洛京以北的荒凉之地。

    残阳如血,泼洒在破碎的城垣上,将这座因千年古井干涸而死的古镇染得更加猩红。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发出如呜咽般的哨音,卷起地上的枯叶与腐土。

    一株枯死的老槐树下,三个人影正借着暮色的掩护,无声地注视着前方那片死寂的建筑群。

    “蜂巢?”

    白小七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搓了搓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地底的亡灵,“这名字听着就让人瘆得慌,像是被无数虫子啃噬的感觉。”

    萧辰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死在镇子中央那口干涸的古井方向。

    “不仅是名字瘆人,现实更致命。”萧辰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枯泉镇地下,因早年过度采石,早已被掏空,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地下坑道网络。这里成了洛京阴影下最大的污秽集散地,龙蛇混杂,是‘幽世’与现世的夹缝节点。”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而我们要找的‘蜂巢’,就在这坑道网络的最深处。那里被一个极其神秘的‘工匠’组织控制。他们精通机关术,将天然洞穴改造成了九曲回肠的迷宫,布满了杀人于无形的机关陷阱。”

    “据说,那里的结构如同巨大的蜂巢,无数孔洞相连,若无地图,进去就是死路一条。”萧辰的声音透着一股凝重,“更麻烦的是,那些工匠善于利用活物与机关融合。除非有内部人带路,或者拥有他们特制的‘引路蜂’,否则闯入者触之即死,连尸首都留不下。”

    气氛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明知目标就在脚下,却仿佛隔着天堑。

    “而且,”萧辰补充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忧色,“那些孩子被关押的位置极深。即便我们有地图,探路也需要大量时间,但我怕孩子们……等不起。”

    白小七听得头皮发麻,急得抓耳挠腮:“那咋办?总不能硬闯吧?这不就是去送死吗?要是能有只‘引路蜂’就好了……哪怕是个死的也行啊。”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凝滞中,一声极其突兀的、纸张摩擦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嘶啦——”

    三人之一的季尘,正靠在树干上,慢条斯理地解开一个油腻腻的纸包。

    一股浓郁霸道、带着焦糖与油脂香气的烤鸡味,瞬间在阴冷的空气中炸裂开来,霸道地冲散了四周腐朽枯败的气息。

    白小七的吸溜声清晰可闻,眼睛瞬间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纸包。

    萧辰转过身,眉头紧锁,看着季尘那副与当前紧迫局势格格不入的慵懒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恼火:“季尘,你若是饿了,等任务结束再吃不迟。现在不是……”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萧校尉。”

    季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古怪笑容。他完全无视了萧辰的指责,自顾自地从纸包里拎出一只烤得金黄酥脆、表皮还在滋滋冒油的肥鸡腿。

    “城南王老疤的手艺,三十年的老汤,蜜汁刷了三遍……”他闭上眼,陶醉地嗅了嗅,仿佛手中拿的不是一只鸡腿,而是一件稀世珍宝,“啧啧,这火候,绝了。”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萧辰和白小七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季尘极其“虔诚”地撕下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连着酥皮和亮晶晶蜜汁的鸡肉,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剩下那只巨大的、比白小七脸还粗的鸡腿,直接塞进了那个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傻小子手里。

    “喏,赏你的。别噎着。”

    “啊?”白小七双手捧着这从天而降的美味,受宠若惊,一时之间啃也不是,不啃也不是,只能傻站着,口水直流。

    萧辰:“……”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发作,却被季尘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季尘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一小块散发着极致诱惑香气的肉丁,转身走到溪边一处相对干燥、泥土细腻的平地上。

    他俯下身,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布置什么惊天杀阵,将那一粒肉丁轻轻放在了泥土中央。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几步,拍了拍手上的油渍,对看得目瞪口呆的两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屏息,凝神。别把你们的杀气露出来,会吓跑它。”季尘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玩味,“好戏,要开场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林间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萧辰握着刀柄的手越来越紧,他实在想不通,季尘这看似荒诞的举动意欲何为。用一只鸡腿来破除“蜂巢”的绝境?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突然——

    “嗡……”

    一丝极其微弱,却高频得令人牙酸的振翅声,由远及近。

    这声音不像寻常野蜂那般慵懒,反而带着一种精密机械特有的冷酷韵律。

    萧辰脸色骤变,下意识就要拔刀。

    “别动。”季尘低喝一声,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那是客人。”

    小主,

    下一刻,一道细小的金色流光,如同从虚空中射出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树冠的阴影中俯冲而下!

    “叮!”

    一声轻响,那流光精准无比地扑向地上的肉丁,尖锐的口器瞬间刺入鸡肉中。

    借着微弱的暮色,三人终于看清了这“客人”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约莫拇指大小的“蜂”。

    但它的躯体并非血肉,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铸就,腹部有着精密的齿轮咬合纹路,翅膀是两片极薄的水晶状薄片,高速振动间带起空气的波纹,发出嗡嗡声。它那巨大的复眼由无数个微小的镜片组成,闪烁着冰冷的、毫无情感的红光。

    此刻,这只金属蜂正贪婪地抱着那块肉,口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溜”声,显然是在吸吮其中的油脂与蜜汁。

    “这是……”萧辰瞳孔猛地收缩,失声低呼,“机关傀儡?!”

    “不仅是机关傀儡。”季尘蹲下身,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只沉迷美食的金属蜂,“你看它腹部的印记,那个金色的日轮符号。”

    萧辰定睛一看,心头巨震:“这是……七曜阁‘金部’的标志!”

    “没错。”

    季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枯泉镇的‘工匠’组织,不过是七曜阁‘金部’的外围承包商罢了。金部那些炼器狂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