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哽在容锦元喉头,却迟迟说不出口。

    毕竟,自己还没有把身世的真相告诉陶言蹊。

    而且那个人也坚持着,一定要见他一面。

    亲口道出那些没来得及说出的话。

    陶言蹊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不必太过当真。

    是的,他早该认识到这一点。

    他充其量只是昙燃暂避风头的港湾,等到那人羽翼重新丰满,时机成熟,当然会弃之不管。

    困顿在往日温情里不得而出的人,终究只有自己一个。

    一股腥气几乎直接冲上了喉咙。“唔……咳咳咳!”

    他忽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言蹊!这是怎么了?”

    容锦元急忙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咳咳……我没事,就是吸了口冷风,呛着了。”

    陶言蹊笑笑,不着痕迹地抹了抹嘴角。

    脸上因为咳嗽泛起的潮红,

    衬得他的脸色越发糟糕。

    “那咱们先进去吧。”

    容锦元猜到他恐怕还在为了昙燃伤心,于是识趣地不再提起这个话题,挽着他进了宴会厅。

    开宴在即,容锦元领着他来到休息雅座附近坐定:

    “我还有些会务要处理,先走一步,过会再来看你。”

    陶言蹊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目送着他转身离去。

    他视线漫无目的地搜寻,落在一道金发及腰的颀长背影上。

    大厅的另一边,斐特莱奥正端着酒杯。

    微笑回应着来宾们的友好致意。

    这种应酬的场合,他其实并不喜欢。

    只不过是因为容锦元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以为他接风犒赏为噱头,更显得顺理成章而已。

    相比于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他其实更喜欢行宫后院那方花草丰美的池榭。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有和殿下独处的机会……

    斐特莱奥举杯神游天外,冷不防被人从背后一声唤:

    “将军,不知你现在是否方便,我想和你谈谈。”

    他转过身。

    对上少年一双通红的眼。

    “陶先生,”斐特莱奥轻轻点头致意,

    “你想了解些什么?”

    眼前这个人穿着黑色燕尾西服,金色长发柔顺地束起。

    下半张脸藏在同色的口罩里,显得温文又神秘。

    简直……

    让人无法把他和那个发布通缉令的恐怖存在联系起来。

    陶言蹊紧紧攥着高脚杯,杯中酒液不断晃动:

    “你为什么……要把哥列进通缉令?只是因为他疑似是那个闯入者吗?”

    “可是,他真的很好……他是我的远房表哥,之前联系虽然不多,但是他的人品我能担保,绝对不会做出那种危险的事。将军,会不会是监测出了岔子,才……”

    “陶先生。”

    斐特莱奥打断了他磕磕绊绊的辩解。

    “虽然这么说有冒犯隐私的嫌疑,但我必须指出,陶燃的身份并非如你所说,而是一名假冒仿生人的高等级alpha。”

    “根据监控影像显示,一个多月前,你曾在‘伊甸园仿生人定制’商店,以99万晶币的价格购买了仿生人3号。”

    “但事实上,真正的仿生人3号早已被陶燃藏匿起来。”

    “可是……”陶言蹊依然不甘心,

    “当时我和邱老板交易的材料齐全,他本人也没有提出任何质疑,这笔交易已经成立,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但你当时显然对陶燃的冒充并不知情,合同成立基于错误认知,效力原本就处于可撤销状态。”

    斐特莱奥微微眯起眼:

    “而且,所谓远房表哥,恐怕只是陶先生为他的身份所找的托词吧?”

    “这样的话,你又如何能证明他不具有危险性?”

    一连串的逼问让陶言蹊几乎喘不上气。

    他用力地咬住舌尖,忍耐着强烈的晕眩感:

    “那你们凭什么认为他很危险?只是因为他的等级么?这一个月以来,他没有造成过任何恶性事件。”

    斐特莱奥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疑问。

    此事涉及到弥沙和地上国度的争端。

    即使对于军方而言,也高度涉密。

    更不适合在这个场合下透露给陶言蹊。

    “抱歉,目前时机暂不成熟,具体原因我无法告诉你,但是……”

    青年beta压低了声音,“事关国祚,我们不得不谨慎。”

    军方的眼线密逾天网。

    一旦昙燃出现在弥沙境内,就很难逃脱追捕。

    陶言蹊按着胸口,微微喘息:

    “那你们如果捉到了他,会如何对他?”

    会剥夺他的自由,施以刑罚让他招认,还是设法用药物入侵他的意识,甚至摧毁他的信息腺?

    只是想想,胸腔里那颗心就痛得快要死去。

    “抱歉,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