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你都不怎么吃雪梨的。”俞扬从嘴角挤了丝笑容。

    “今天额外想吃。”简抑回答,寻思着待会儿可以把南瓜布丁也抢走一半。

    “那我再多点一份?”

    “不用了。”

    什么毛病!简抑心下暗暗唾弃自己,完事儿又把锅甩回俞扬头上,心想俞扬怎么还没提起约他吃饭的目的。

    “你今天难得悠闲啊。”简抑干脆开口试探,话里有话道。

    俞扬似不接招,“再不休一天假,我整个人都得废。”

    嗯,然后呢?

    简抑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说辞,但然后就是俞扬来回打量了一圈长盘子里的叉烧,最后挑走了一块目测体积最小的。

    他好像真的只是来单纯吃顿午饭。

    简抑心头一时五味陈杂,可能是习惯于俞扬不会没事跟他单独出门。

    学生时代,俞扬就用陪他艺考这幌子,从他口中套出了哥哥简卓要报考的学校,哥哥人脉圈里的人员具体构成,同时在他父母面前做足了好孩子的姿态,让他父亲那老铁树难得开口夸一次人,还是当着俞女士的面儿夸……花了三年不到的时间,成功扭转了所谓俞家外来“野种”的风评。

    也许简抑在其中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但简抑也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他绝对没有对不住俞扬在他身上花的心思。

    他该做的,能做的,都做到了。

    所以现在,俞扬又是再唱哪一出?

    简抑明白得很,他现在对俞扬已经没有半分利用价值了。

    “怎么心不在焉的?”俞扬觉察到了他的恍惚。

    简抑垂眸专注地又夹了块叉烧:“耳朵疼。”

    “回去多休息。”俞扬说,不轻不重地嘱咐。

    “怎么不说多喝热水?”简抑反怼了一句。

    “喝热水有用,那你多喝热水。”俞扬从善如流。

    简抑大抵是气都要被他给气笑了。

    “你这戏筹备得怎么样?”俞扬转话题也转得快,“又是穿女装,又是打耳洞的。”

    “还行,人物小传顺下来了。”简抑不咸不淡道,“但没正式跟人对戏,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那就行,只需你的对手戏演员再多努努力,这戏就能成了。”俞扬很会捧人,不直接,且足够让人飘飘然。

    简抑飘不起来,他对演戏一贯都是踏实的态度。

    “不过我还是遇到了点麻烦。”简抑蹙了眉,“我拿到的本子上,明显有一场我和男主的吻戏。”

    俞扬正喝着茶,被呛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出,不过你刚出道那会儿,就靠吻戏把人小姑娘迷得不知东西南北,怎么还担心这个?”

    “这次是跟个男的演,要把那男的迷得不知东西南北。”简抑认真道,眉间的疙瘩没有松开。

    “进剧组了多练练呗……应该也不会不让你练。”俞扬吞吞吐吐道。

    怎的又心虚了?

    简抑不解,也没因此多纠结,只道:“就是怕给人家添麻烦,我是想着开拍前自己多练练,可惜只能对着镜子,试不出感觉。”

    “谁让你太直了。”俞扬说。

    “这跟我直不直没关系吧。”简抑说,“而且我演的是女配,女配喜欢男主,她也是直的啊。”

    “……这话也没毛病。”俞扬一时语塞,“我大概更理解你这部戏的难度了。”

    “你最好能真的理解。”简抑晓得自己的抱怨对面这位也未必都能懂,“要有个来帮我搭戏的人就好了。”

    “嗯,被你多亲几口还不会生气的那种。”俞扬应和。

    空气静了一瞬,周遭的喧哗一并涌入了耳道。

    好在服务员及时端上来南瓜布丁,又打了岔。

    这次俞扬没在接着话茬往下说,简抑也不说。

    这是他们共有的默契,在对待高中时代往事的时候,缄口不提,出现一点苗头心照不宣地掐灭。

    艺考前期,俞扬帮简抑搭过戏,尤其是搭过吻戏。

    大约是初吻。

    应该是初吻。

    简抑记得俞扬眼尾的绯红,抓紧枕巾骨节分明的手。

    他们就练习了一个吻。

    俞扬两眼紧闭,牙关紧锁。

    简抑只尝到一点,他嘴唇残留的牙膏味道。

    似乎是薄荷。

    再也没有其他了,有些事情练习一次就足够。

    多几次,不太礼貌。

    哪怕俞扬没有生气,但那种紧绷得仿佛要献身的姿态,还不如当场发火,痛痛快快骂他一顿。

    以至于简抑都没好意思说,伸了舌头才算练习完舌吻。

    煲仔饭最后上桌,掀开砂锅盖时噼啪作响。

    简抑舀了满碗,刚刚都在吃菜,不顶饱。

    俞扬勉强舀了半碗,算给了他个面子。

    “最近公司没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吧?”简抑自觉地问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