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饭局已过半,再不说点儿什么,真的要吃完了。

    “没,我都把你说的不适合演戏的那帮子人,打包去商演了。”俞扬说。

    “那是你还想让我上什么综艺,或者接什么爆款剧?”简抑自觉地给台阶。

    “你不是都不乐意么?我上赶着触你霉头干嘛?”俞扬奇怪地反问。

    这倒把简抑问得语塞,好几次试图组织语言,都没能组织清楚。

    最后自暴自弃道:“那你没事儿和我约什么饭?”

    “我就是……想吃个饭。”俞扬犹犹豫豫道,面上尽力保持着不尴不尬的笑容,“是耽误你时间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而且棉花还告诉他,他这一开始就猜错了方向,人家一开始就只是单纯来吃饭。

    果然是他对俞扬的偏见么?还是说因为太熟下意识就在自己心里预估俞扬接下来的行动……太熟又不交心,是这样。

    简抑低头快速地扒拉口米饭,假装无事发生。

    “就是随便问问。”

    觉察到有视线落到他这边,简抑没敢抬眼:“怎么了?”

    “忽然想起来,我好像是有一件事情没说。”俞扬说。

    简抑立马抬了头,他就知道!

    “给你买的耳钉,我今天带过来了。”俞扬说着,放下筷子,把椅子边的小袋子递了过来,“顺手买的,你不喜欢也没办法。”

    “你白送给我,不喜欢我也得收下啊。”简抑大咧咧地接过,“我现在打开?”

    “随你。”俞扬重新拿了筷子,把最后一块炸茄盒夹走,对剩下的三块叉烧视若无睹。

    “你要哪天出家了,我都不奇怪。”简抑嘴上调侃,手上很快拆开了盒子。

    一对雪花,六瓣,精巧又素净。

    “审美不错。”简抑盖上了盒子。

    俞扬勾了勾嘴角:“喜欢就好。”

    一顿饭依旧以不尴不尬的情境收尾。

    可能这一次,单方面是简抑尴尬。

    他竟然猜错了。

    但猜错的同时,他也怀疑俞扬的脑子是不是也被打了麻药。

    平白无故地约饭,平白无故地送礼。

    而他最近似乎也没做什么对俞扬有利的事情,之前为了那些个小年轻,还差点吵了一架。

    想不通。

    雪花状的耳钉,捏在手里也冰凉。

    简抑大概是工作以后,才真正见到雪花。

    小时候体弱,没办法和家里人去寒冷的北方旅游,一直都待在g市,连省都没出过。

    工作以后因为拍戏,哪哪都去过,第一次见到雪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差点没对着天空嚎两声。

    但当时和俞扬在一块,为保持形象,没嚎没吵,镇定得仿佛见过大世面。

    俞扬也很镇定,他反正什么时候都一副笑模样,不晓得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过他给还在实验室的程程拍初雪的照片,大约肯定是高兴的。

    对着程程,俞扬总是有几分真心。

    “剩下的都是我拍戏的事情,你就不用一直陪着了。”简抑那时也分外自觉。

    “也不着急,下着雪呢,航班不起飞。”俞扬说。

    那是在东北的某处林场里,他们借住的地方是一位猎户家。

    土炕,冰花窗。

    外边是浩浩荡荡一片松叶林,没过半宿就浩浩荡荡地白了头发。

    借住在别人家里,自然不能挑三拣四。

    他俩凑合在一张炕上睡,背对着背,谁也不打搅谁。

    高中时留下来的习惯。

    艺考前,简抑为保证练习环境安静,特地找了隔音很好的酒店。

    预算不是很够,租的长期,只能开一间大床房。

    有时练习得很晚,他不回家去,也耽误俞扬不回家。

    俩人就各自洗漱,各自占了床的一头,各自睡觉。

    不多提高中的事情,但他们心里都门清——他们谁都没有真正摆脱过那段岁月的影响,直到如今。

    “你要找人搭戏,看得上眼的话,可以找公司的小年轻。”

    俞扬结账。

    在简抑忙着转钱时,他冷不丁来一句。

    “不是搞唱跳的那些个,怎么说公司也有专业的青年演员。”

    “我不太爱欠人家人情。”简抑把钱转了过去。

    “以后有什么资源,多想着人家就是。”俞扬倒无所谓。

    他算盘一向打得精。

    “我就是不愿‘多想着’,太麻烦。”简抑说。

    “那行吧,你自己打算。”俞扬按了电梯按钮,又习惯性欠身让简抑先进去,“有需要随时联系。”

    “嗯,没需要就不联系了。”简抑煞有介事道。

    俞扬笑一笑:“没事也联系,一块约个饭什么的。”

    “也是,不然你这人,只能去吃素菜馆子了。”简抑点一点头,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