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呢?”俞扬避开了他话语里的锋芒,“你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在想你别那么道貌岸然,在想你别再伪装正义,在想你别施舍我别利用我。

    “你揣测了那么多年,都没揣测出来么?”简抑反问。

    水汽已经渐渐冷却下来,他光裸着身子,毫无遮蔽地敞开于俞扬的视野中。

    其实和初见没太大差别,那时候穿着衣服但动弹不得,这时候毫无遮蔽却勉强着态度强硬,总是有一面致命的弱点。

    毕竟俞扬还穿着衣服,没有他这么狼狈。

    而他见过俞扬的狼狈后,也断送了他们成为真正朋友的可能。

    做什么朋友呢?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简抑现在,此时此刻,想的就是如果俞扬再往前一步,他就撕开他身上湿透的衣服,把他按到墙角或者地面,看他侧脸被挤压到变形,听他发出无助求饶的呻吟。

    算是某种报仇雪恨?不,其实只是一种变态的发泄罢了。

    他和曾经霸凌他的人也没本质的区别。

    只会挑软柿子捏。

    只会挑中俞扬……

    俞扬到底走了过来,脱掉了湿透的衣服和裤子,于他直勾勾的目光里彻底袒露。

    “你这阴晴不定的脾气,谁能揣测得到呢?”俞扬又打开花洒。

    冷雨将他们二人包裹于这方狭窄的天地,地面上手电的光芒闪烁。

    俞扬皮肤白,衬得眼尾的红晕更为分明。

    简抑理应把心提到嗓子眼,因为他们近得快完成一个拥抱。

    再近一点,就是一个吻。

    但他却放宽了心,纵使再有多少不甘与愤懑,俞扬总归是陪在他身边的。

    他们总归是认识了十五年。

    “那别猜了。”简抑说,“反正你是打算陪我做练习的。”

    好吧,有人率先说出口,也不需要他再踌躇不前。

    而铺垫也铺垫了那么多,俞扬退无可退,只好色厉内荏地问:“你打算怎么练?”

    简抑勾了他下巴,和第一次一模一样的步骤。

    只不过他这次没有闭上眼。

    蜻蜓点水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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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别管我了,把我埋了吧。

    第20章 20

    还好简抑洗澡前记得把旗袍挂好,改天还是要把它送去专业的干洗店清洗,虽然也没穿多久就是。

    俞扬迷迷瞪瞪地想,没意识到灯重新亮起,简抑就打开了狭小的浴室门,熟练地取下架子上挂着的浴袍,而后再兜头给他披上。

    “嗯?”俞扬这才稍稍转醒。

    简抑又好气又好笑道:“出去,吹头发。”

    被冷水淋头淋傻了。

    俞扬忙不迭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裤子,胡乱扔进浴室外边靠墙的滚筒洗衣机,再赤脚咚咚跑回卧室,顺利把自己摔进大床里后大口大口喘息,犹如上岸快溺死的鱼。

    心脏跳得发疼。

    倏忽,卧室里的灯亮起,简抑站在门边,松垮地穿着浴袍,手里拿着他浸水的手机。

    “可能你该换手机了。”

    “另外,我可以进来吹头发么?”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俞扬清醒地告诫之前不清醒的自己。

    不过,他似乎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简抑好像主动了一点。

    嗯?

    吹风筒吹得他脑瓜子嗡嗡响,简抑为图省事,干脆和他排排坐床沿,举着风筒在他俩脑袋间来回移动。

    “你们这儿经常停电?”简抑没话找话道。

    “偶尔,放心。”俞扬缩了缩脖子,水珠顺着他脖颈往浴袍里滑。

    “待会儿把空调温度调高些吧,免得感冒了。”简抑说。

    “嗯。”俞扬应了声,带着鼻音。

    “你不会这就感冒了吧?”

    “怎么可能?”

    啊啾!

    简抑大约已经有几年没感冒过了。

    度过少年时期后,他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哪怕日子过得颠三倒四,也确确实实没怎么感冒发烧过。

    所以这是糟蹋身体后的报应?

    他也就只洗了个冷水澡啊,而且这都快夏天了!

    简抑费力地扒拉开自己眼皮,瞥到了睡在自己手边,蜷缩成一团球状的俞扬。

    外边已经天亮了,借着蒙蒙的天光,他看到俞扬的眼睫微微颤动。

    小心翼翼探了手指过去,点了点俞扬额头。

    和自己一样,发烫。

    这让简抑稍微宽了心,总不是自己一个人倒霉。

    往身上裹了被子,顺带把球状的俞扬裹了过来。

    动作大了些,把人扰醒了。

    眨巴眨巴眼,再眨巴眨巴眼。

    然后又闭上了。

    简抑忍住想捏他脸的冲动,再扯了扯被子:“几点了?”

    声音嘶哑。

    “自己看。”俞扬鼻音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