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每天还是有不少要忙的事儿处理,这里的货有问题了,那里的路封了,又或者是什么地方遭了灾得尽快解决了。

    每天都在跟老天爷作斗争,时不时地还得应付着自己的甲方。

    他的办公室是最宽敞但也是最乱的地方。

    严竹进去的时候都没地儿落脚,哪里都是纸箱子,不是文件就是包装样品,零零散散地堆了满满一屋子。

    他看了眼温凌云,对方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你在门口先站会儿,闭上眼睛哈,数到一百,我就收拾好了。”

    严竹笑了,“你逗小孩呢?”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闭上了眼睛开始数数,“1,2,379100。”

    温凌云着急忙慌地把东西堆到了一个角落里,硬是把沙发腾出来了,还顺手掏了个抱枕给严竹靠着。

    “很累吧。”

    严竹面露一点不忍的神色。

    温凌云唯恐自己什么地方就让严竹不舒服了,想多了,赶紧笑嘻嘻地蹲在严竹跟前,“我不累。”

    “这儿虽然乱点儿,不过是我不爱收拾。”

    “我要是想收拾了,那立刻给你收拾地锃光瓦亮地,完全不在话下。”

    “我真的不累。”

    严竹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抚摸着温凌云的头,“怕我想多,怕我在意,怕我愧疚很累吧。”

    温凌云愣了一下,匆忙解释,“没有我”

    他话还没说完,严竹的眼眶立刻红了

    \"玲姐说得不错太沉重的爱,是负担。\"

    “我拼命赶档期,是为了来见你所以你也就拼了命地挤时间陪着我?”

    “嘿”,严竹苦笑一声,“咱俩就跟那小孩儿似的。”

    “你来我往的,一步步拉紧了咱俩之间的绳子。”

    “可是绳子太紧了它就会。”

    温凌云猛然站起来,“严竹!”

    严竹没有说什么,抹掉了眼角的泪水,笑着说,“走吧,去看看你拿我的钱重建的果园。”

    温凌云缓了缓脾气,才气呼呼地嘟囔了一声,“那是我挣的钱。”

    “那是我给你的钱。”

    严竹说。

    温凌云笑了,“那是我卖身又卖艺得来的。”

    初冬的暖棚取暖措施还没有完全到位。

    这片暖棚温凌云是按照最原始的方式搭的,就是用油纸和一些干稻草压上。

    等天更冷一点了,稻草可以保暖,而且有太阳可以掀开取暖,回头再盖上,暖气就能一直在棚里保存很久,暖棚里还搭了土炕,也能燃料供暖。

    这些都是上一辈儿人用的老法子了,现在的暖棚都走自动化路线了,他本来也是打算学习借鉴一下,改良一下温家村的大棚设备。

    不过现在刚起步,还轮不上做那个呢,先慢慢来吧。

    温凌云领着严竹绕着这一片暖棚慢慢走着,时不时地就进到大棚里看看种的蔬菜长成什么样了。

    这么走走停停地,不自觉就走到了村里的那条偏僻小路。

    上一次严竹说可以养他,这么一句话惹得他一整夜没睡着,一直琢磨着严竹和公司的事儿。

    当时以为自己什么都想通了,可现在想想所有的问题都还在原地搁着呢。

    他笑嘻嘻地晃到严竹身边轻轻撞了下对方的肩膀,“怎么样,你的钱没白花吧。”

    严竹皱眉“嘶”地一声,替温凌云疼了一下,“身上有伤,还撞什么?疼死你。”

    “不疼”,温凌云站在严竹身后把胳膊环在对方脖子上,“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严竹佯装生气“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这么久才带我去啊。”

    俩人手牵手奔跑在一片片大棚中,最后在一个有点破旧的棚跟前停下。

    这个大棚是之前火灾的幸存棚,后来没修整它,里边的土质也因为火灾的原因变得不好了,一时半会种不了东西。

    温凌云想着收拾,不过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干。

    现在里边摆满了一片一片的花盆,枝丫光秃秃地被剪得特别短。

    严竹看见了,皱皱眉,“什么这是?”

    温凌云弯腰看了一眼花盆里的小嫩枝,“玫瑰送你的。”

    严竹没说话,在温凌云身边蹲下来,“是你种的玫瑰?”

    温凌云看着严竹笑了笑,脱掉了一只鞋垫在严竹屁股底下,“坐鞋上。”

    他说罢,又把另一只脱下来放自己屁股底下。

    严竹说:“反正衣服都是要脏的。”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原来自己的洁癖在温凌云跟前就会完全失效。

    温凌云歪着头看他,“虽然衣服都是要脏的,不过我们农村人休息的时候,习惯会用鞋垫着。”

    严竹没推辞,俩人就这么一人坐在一只鞋上面对着光秃秃地玫瑰花,美得嘴都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