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丢到了余白面前。

    余白看到那个手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目光缓缓移到了顾时卿的脸上,他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冰冷和疏离,突然心脏被狠狠地揪紧,疼的他发不出声音。

    “余白,你到底当我是什么?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顾时卿凑近了余白,像要认真看清这张精致的脸皮下藏着的所有不堪。

    余白抓住那个手机,惊慌地塞进了被子里,然后又将手抽出来,抓住了顾时卿的衣襟。

    顾时卿拂落了那只手,转身要往外走。

    余白吓得手忙脚乱的爬下床,要去拦顾时卿,但因为身体脱力,一下子就绊倒在地毯上。

    “时卿……你答应听我解释的!”余白跪倒在地,无力地说。

    顾时卿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坐到了沙发上。

    “我若是不想听你解释,还会在这里吗?”顾时卿把刚才看的那叠文件扔向了余白。

    文件只有五六页,洋洋洒洒的落在余白面前,最上面是一份简历。余白的目光落在那张证件照上,瞬间失去了呼吸。

    唐之佑!他藏在心底近十年的人。

    余白伸手捡起那张简历,手指轻轻地从照片上滑过,仿佛还能感染到那人皮肤上的温度。冰冷,没有生气。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不但救了我的命,还救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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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白的回忆录上线,大概有个五六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九年前)b市鸣凤古镇

    “小太监,娘娘腔,死人妖!”几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学生,正在一条小巷里踢打一个瘦小的男生。

    那个男生也穿着初中校服,但明显比其他几人矮小,像一个没发育的小学生。

    他抱着头,蹲在角落里,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霸凌。

    初中生踢打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没意思了,就转身走了。

    小男生蹲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直到天色渐渐变暗,他才慢慢直起身,一张白皙的小脸上沾了不少脏污,隐隐还能看到一些青紫。

    他拖着脚,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小巷。外面是一条繁忙的街道,马路对面是一所中学,正是他读的初中。

    经过校门口的时候,他垂着头,像是不敢见人似的。几个学生从学校里出来,说说笑笑的,看到小男生狼狈的样子,指指点点。

    一个长发的女生问身边一个短发的女生:“那个是不是你们班的?”

    短发女生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对啊,就是那个余白啊!”

    “他就是余白啊!哎哟,听说他成绩不好,胆子又很小,每天都跟个哑巴似的,缩在角落里,谁都敢欺负他。”

    “可不是吗?他的声音很奇怪啊,又尖又细,像女孩子。他长得又白又瘦,个子也矮,我听说他被其他班的男生堵在厕所里好几次呢!”

    长发女生张大嘴,小声问:“堵在厕所里干什么?”

    短发女生露出一个暧昧的笑:“还能干什么?看看他是不是男的呗。”

    两个女生都嗤嗤的笑起来,再看走在前面的余白,就觉得更暧昧了。

    余白已经习惯了被大家嘲笑欺凌,所有的污言秽语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影响,他只是恨,为什么要送他去上学,要是没有义务教育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留在家里,不跟任何人接触了。

    回家的时候,他经过一条小河,一群鸭子从河上游过,余白突然涌起了恶意,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朝鸭子丢了过去。

    一只鸭子不幸被打中了,嘎嘎叫着,往旁边游,身边的鸭子也一哄而散。

    余白看着那些四散逃窜的鸭子,心里有种莫名的畅快。他坐在河边,看着还未平静的河面,唱起了歌。

    没人知道,他不爱说话,但很爱唱歌。一首歌,他只需要听两三遍,就能完整唱下来,并且基本不会走调。

    他唱的是一首当地民歌,音域很宽,有些难度,他却很轻松的驾驭,每一次转调都很自然。

    他的歌声引来了另一个经过的男生,他穿着高中的校服,外套敞开着,里面是一间内搭的白色t恤,看上去充满了阳光朝气。

    他在一旁听余白唱完了一首歌,然后忍不住鼓了鼓掌。

    余白听到掌声,回头对上一双温和带笑的眼睛。

    “小弟弟,你唱的很好听呢!”

    余白是第一次被别人夸唱歌很好听,他的耳朵尖有些红了,想也没想就站起来跑了。

    “唉!”那个高中生在背后喊他,他却假装没听到,一口气跑回了家。

    表婶正在家里做饭,听到声音,探出头,看到余白满身脏兮兮的,就喊他先去洗脸换衣服。

    余白露出一个笑,随手拿起一个水瓢,在门口的大水缸里舀了一些水,洗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