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余秀兰从屋里出来,看到余白脸上的青紫,双手叉腰,说道:“又跟人打架了?”

    “没有,上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余白捂了捂脸,低头跑进房间。

    余秀兰跟进去,边走边撸了撸袖子:“是上次那几个小子吗?太可恶了,我这次非要去找他们班主任告状不可。”

    “姐。”余白拉了拉余秀兰的衣角,语气带着些哀求。

    余秀兰拿手指戳了余白两下:“你怎么那么老实?你越是这样,他们越是要欺负你!”

    余白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就下来了。

    表婶端着菜走进来,看到余白哭了,忙走过来说:“怎么了?你姐又骂你了?阿兰,你怎么老欺负你弟弟?”

    余秀兰有些哭笑不得,叉着腰转过身。

    余白扑到表婶的怀里,哭的更凶了:“婶婶,我不想念书了,我明天跟你们下地干活去吧!”

    刚进门的表叔听到余白的话,咚的一声丢下了农具,冲上去一巴掌就拍上了余白的后脑勺:“臭小子,不好好读书!不读书哪有前途?你姐是个女孩子,我们都省吃俭用的供她上学。你不读书,以后能干什么?也跟我们一样在乡下种地吗?”

    余白只是一个劲的哭:“我不去学校了,我不想念书了!”

    表婶心疼他,摸着他的头哄他:“小白啊,九年义务教育是一定要念完的,你才初一,好歹要把初中三年念完的。”

    余白还是哭,眼泪止也止不住。

    余秀兰被他哭的心烦了,大喝一声:“别哭了!多大的事。”

    余白被这一吼,眼泪突然缩了回去,只剩下抽噎。

    “以后每天上下学,姐都跟你一道走,我看哪个龟孙子,还敢欺负我弟弟。”余秀兰霸气的揽过余白的肩。

    余白眨巴着一双水洗过的大眼睛,极勉强的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余秀兰每天放学都会到初中门口等余白,偶尔有几次碰到几个高大的男生在欺负余白,都被她凶悍的赶跑了。余白倒是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天气渐渐转冷,大家都换上了冬衣。余白小学时经常穿余秀兰的旧衣服,读初中以后,表婶觉得再让他穿女孩子的衣服,有些不合适了,就省下钱,给他做了一件新棉衣。余白很少穿这样的新衣服,每天穿在校服外套里面,非常珍惜。

    这天放学,余秀兰被学校的事绊住了,不能按时去接余白。她没有手机,没法通知余白,余白在校门口等到半天,都没等到人。这时,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看他落单了,就围了上来。

    领头的胖子又高又大,比余白高出一个头,他推了余白一下,“哪里来的小矮子,一个小学鸡还敢跑到初中来。”

    其余几人都哄笑起来。

    余白低着头,打算默默地离开。

    没想到胖子没打算放过他,一把揪住他的后领,说:“跑什么?是不是心里有鬼?这校服不会真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吧?”

    余白被扯住了衣领,就拼命挣扎。校服外套是拉链的,挣扎一下就开了。没两下就扯开一大半,露出里面的新棉袄。

    胖子像是玩上瘾了,用力扯了几下衣领,然后将外套扯了下来。

    “哟!新衣服啊!”一个竹竿似的男生怪笑了一声。

    余白害怕他们又要扯他的棉袄,也顾不上校服了,没命的往回跑。后面那几个男生显然不肯放过他,也追了上来。

    冬天天色暗的早,此时天已经黑了,余白慌不择路的跑回家,经过小河边的时候,突然脚一滑,掉进了水里。

    12月的河水,冷的吓人。余白不会游泳,在水里拼命扑腾,几个男生在岸上看他,觉得他的样子很好笑,叉着腰哈哈大笑。

    身上的棉衣吸饱了水,沉甸甸的把余白往下坠,余白喊了两声救命,声音太过微弱,淹没在笑声里。

    突然,一个年轻的男声大喝一声:“什么人?你们在干什么?”

    男生回头,看到是一个穿着高中生校服,比他们还高大的男生,顿时害怕的做鸟兽散。

    余白恍惚间看到一个高中生朝河边跑来,因为跑的太快,还有些气喘,他抄起一根长树枝递到了余白面前:“快拉住!我拉你上来。”

    余白凭着本能,抓住了树枝,被拖上了河岸。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大冬天里,冻的他嘴唇发紫。

    “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高中生弯下腰看余白。

    余白愣了一下,他认识这双眼睛。高中生显然也认出了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到了他身上。“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余白站在原地不肯走,他怕自己湿漉漉的样子被表叔表婶看到了,又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