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猛龙开始说些生意上的事,沈书临和他相谈甚欢,又说起最近合作的项目。吃到一半,姜猛龙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有些歉意地说:“我去接个电话,阿源你招呼好沈老弟。”

    顶层包间大而奢华,隔音极好,门一关上,下层的嘈杂一点也传不上来。

    姜猛龙一离开,包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书临拿起烟盒,略略冲姜一源点头示意,走到窗边的吸烟区。

    一根烟含在唇间,裤兜里的打火机还没拿出来,一簇火光递到了嘴边。

    火光离烟头还有一寸,像是故意留出的距离。等烟头往下低一分,或者火光往上抬一分。

    可两人都没有动。

    过了十几秒,沈书临略一低头,烟头向下落,与此同时,火苗也向上抬了抬。

    烟头正中火心,那一瞬间的动作似是同时进行的,说不清是烟头先落,还是火光先抬。

    正巧一阵风吹来,火光摇摇欲熄,可谁也没有伸手挡风。

    又过了十几秒,火苗终于又旺盛了起来,点燃了烟头。

    可烟头没动,火苗也没动,一指长的烟已经烧掉了一大半。

    沈书临深吸了一口,两指夹着烟从唇上拿下,抖落烟灰,退后一步道:“谢谢。”

    随着这两个字说出口,时间恢复了正常流逝。方才时间仿佛静止了,或者是被无限拉长了,又或者来到了真空中。

    “不谢。”姜一源把火机扔在桌上,“我爸让我招呼好你。”

    姜一源站在右边,沈书临换了左手拿烟。

    “沈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理由?”沈书临在烟缸里掸了掸烟灰,目光淡淡的。

    姜一源说:“我给你点了烟。”

    沈书临淡笑:“果然虎父无犬子,姜少爷很会做生意。”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姜一源便问:“昨晚给你打电话的是谁?”

    他倒也不是特别关心,只是有点好奇。周赫坚持说不会是女朋友,也不会是男朋友,他是不信的。

    不然怎么会一脸被捉奸的无奈神情。

    沈书临说:“这也是令尊让你问的吗?”

    姜一源也不气馁,走到酒柜边拿了一瓶红酒:“好吧,换个问题。”

    他撕开瓶口的封纸,把螺旋刀转入软木塞,刀口在瓶口一抵一按,轻巧地拔出了木塞,醇厚的酒香混着橡木桶的气味飘开。

    “沈先生会喝酒吗?”

    姜一源往高脚杯里倒了三分之一的红酒,握着杯茎缓缓转动,让红酒更快醒发。

    他望向沈书临:“嗯?”

    深宝石红的酒液在透明的杯中晃动,浓郁的赤霞珠芳香弥漫。两人面对面站着,沈书临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将烟头扬至身后,掸了掸烟灰。

    “姜少爷会喝酒吗?”他不答反问。

    “我……”

    包间门开了,姜猛龙从外面进来。

    “对不住啊沈老弟,公司有点急事,耽误了这么久,来来来,继续吃。”

    沈书临在烟缸里按灭了烟,向餐桌走去,擦肩而过时,一句漫不经心的话飘入了姜一源耳中。

    “昨晚,是我妈。”

    姜一源握着酒杯站在原地,姜猛龙道:“阿源,过来坐,怎么开酒了?”

    姜一源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说:“我想喝。”

    “客人都不喝,你喝像什么话。”姜猛龙道,“好了,你出去转转,我和沈老弟有事情要谈。”

    姜一源走出包间,蹲在门口拿出手机。

    周赫:卧槽?兄弟你真向你爸低头了?!

    姜一源回: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说了陪他应酬一次,就解冻我的卡。

    周赫:怎么突然想通了?

    姜一源:缺钱。

    周赫:你不是宁愿天天吃糠咽菜都不向封建家长妥协吗?!你看上什么想买的了??竟然值得你去卖身?!

    他倒也没什么想买的,只是昨晚听周赫说echo普卡年费五万,突然觉得自己穷得叮当响。当然,他不是为了去开会员,他又不喜欢那地方。

    姜一源回复:不关你事,五盒颜料早点给我。

    周赫:好的哥。[/敬礼]

    包间内,姜猛龙发愁道:“沈老弟,不瞒你说,我这儿子真的让我头痛。生意上的事一概不感兴趣,就爱鼓捣什么颜料油彩,你说说,画画能赚几个钱?家里有公司有资源,费什么力去画那破画!”

    沈书临拿了根烟,摸到桌上的打火机,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把烟放了回去。

    “令郎喜欢画画?”

    “可不是嘛,喜欢得很,大学给他报了工商管理,他偷偷改成了a大美术专业。画画不就是个兴趣爱好嘛,怎么能取代事业,你说是不是?”

    沈书临想到那只点烟的手,修长有力,手腕灵活,确实是画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