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那位捧住脸:“要是就好了,那可是真真正正的贵族啊!连城富豪再多又怎么样,哪个有富过四代的,李家最起码得有——”话说到这里顿住,她伸手开始算,算到十几代还没有算清。

    “听说这次宴会也是他的成人礼,李家还想将他放在国内打江山。”

    左边女生惊讶:“一个刚成年的小孩?”

    怪不得她们错愕,毕竟自家弟弟刚成年时还只会飙车泡酒吧。

    “都是听说,听说,”生怕她们上纲上线,中间女生都不想说,“你们别这么较真,万一李家只是让人在这里露下脸便离开了呢?”

    “也是。”

    交谈告一段落,旁听的汤亚却有些心神不宁,她也不知心中为何有些慌乱,单单刚成年的信息她都能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安静下来的女生们又开了话头:“诶,那你家里有没有说这个李家二少长得什么模样呀,不是都在传他长得很好看?”

    “没详说,毕竟当时都是一闪而过,谁改直勾勾盯着人家看。”

    叹息声接二连三,但还是有人不死心:“他不是混血吗?最起码有不一样的特征吧。”

    “啊,我想起来了,”中间女生食指抵住下巴,“眼睛,据说他眼睛是蓝色的。”

    啪——

    酒杯碎裂声刺耳,她们抬头看向对面,穿黄色礼服的女生面色有些苍白。

    原本盘上去的发丝也散落下来,像是听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眼中错愕显而易见。

    能进酒会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但中间女生却对她毫无印象。

    “你没事吧?”她刚想抬手让服务员过来,却看到人快步离开了露台。

    即便是离开二楼露台,汤亚大脑依旧混乱,方才女生说的信息不算多,可足以让眼前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同样都是今天生日,同样都是湛蓝眼睛,还有那些照片——

    她站在楼梯拐角,伸手扶住栏杆,不规律的呼吸声被夜风慢慢抚平。

    如果少年告诉他们的名字从一开始便是假的,那怪不得她查不到少年任何信息。

    如果他真的是李家二少爷,拍那些照片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如果他就是传闻中李家的人,那么云修然查不到丁玉目前住处也能解释得通。

    可丁玉是怎么跟人遇到的?

    一楼大厅的人渐多,有侍者拿出黑色布料将玻璃缸整个围住,漆黑颜色在富丽堂皇的大厅格外扎眼。

    没人会在生日用这么深的颜色,连今晚抵达宴会现场的男士都很少穿黑色西装。

    等侍者推着酒台撤离,刺眼的灯光开始变得昏暗,大厅交谈声渐渐消失,汤亚还是没能找到汤父与汤母。

    类似庄园的酒店三楼与四楼不对外开放,自然也没人知道上面发生的事。

    对于汤家的所作所为,李墨安甚至都懒得搭理,只派人将原本属于丁玉的东西一分不少拿回来。

    汤父没猜到李家压根不是高枝,而是将汤家困窘推向深渊。

    “您、您是不是认识丁玉?”眼见挣扎无望,汤父顾不得来时体面的衣服,伸手死死拽住面前深色木桌,“他欠我家人情,我这就让他过来,您喜欢带走就行。如果不听话给他喂安眠药,只要半片就能睡死过去。”

    生怕李墨安不相信,他伸手比划了小拇指甲盖那么大。

    “对对对,他小时候我实验过,真就——”汤母还没说完剩下的话,被汤父眉心霎时出现的血痕吓得尖叫出声。

    坐在桌后的少年懒洋洋收手,打量站在面前的一蓝一绿两只青蛙。

    匕首在他动作下于手中旋转,继而又用手指夹住刀柄,遍布寒光的刀尖对着他们轻晃。

    注意到上面沾了血,李墨安抽出张卫生纸吸去。

    “你们还对他下过药?”

    简简单单的问句却令两人哑口无言,被那双蓝眼盯住时汤父后背都在冒汗:“他、他睡不好。”

    任何解释都是徒劳,无法形容在少年面前感受到的压迫,汤父收回一直抓住桌边的手。

    李墨安则是掉出当年事发时录像,示意汤家两人抬头,点点桌子问他们认不认识这辆车。

    汤父在看到本以为销毁的东西重新出现在眼前,掩饰不住因心虚与恐慌而发白的面色。

    李墨安也懒得跟他们掰扯这些陈年烂谷,只是看在汤亚份上才留给他们一丝体面,剩下的食品厂还能让人勉强糊口。

    只是飞上高枝当凤凰的梦彻底破碎,徒剩一地的鸡毛。

    “云修然!对,云修然!”

    等人快要走到门边,自知翻身无望的汤父不顾所有都要将云修然拉下水,他上前几步还没碰到李墨安,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保镖死死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