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顾哥你这个人真是的,人家不就是揍了个混混吗……”

    顾轻言和史洋走出校门的时候,史洋还在他身边絮絮叨叨,但顾轻言基本没怎么听进去。

    学校门口晚上很热闹,有很多推着小车的摊贩在卖宵夜,有肠粉锅贴,还有烤冷面和水煮肉片,香味氤氲在夜色里,驱散了秋初的最后一点冷意。

    “你别告家长了……”史洋说,“省得在外面挨了通揍,回家还得挨揍。”

    顾轻言「嗯」了一声,一抬头,就撞上了楚山野的目光。

    初二比他们早放学一个小时,而楚山野就这么推着自行车站在校门口,傻愣愣地等着他放学。

    顾轻言叹了口气:“我弟在那边,我先走了。”

    “哎,好。”

    史洋拍了拍他的肩:“帮我给咱弟带个好。”

    顾轻言笑了,回给他一巴掌:“什么咱弟,那是我弟。”

    楚山野看着顾轻言跟朋友笑闹着从大门走出来。

    但在看见他时,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他咬着唇低头,拇指抠着自行车的车把儿,等人走到自己面前时鼓足勇气抬头:“哥,我载你回去吧。”

    “不用了。”

    顾轻言瞥了他一眼,没有叫他跟上的意思,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楚山野连忙推着自行车跟在他身后,灰溜溜地蔫头耷脑。

    就连自行车的车链也跟着「哗啦啦」地响。

    小升初的那个暑假,他磨着妈妈给他买了辆自行车。

    这辆车在同龄人里算是比较好的牌子,骑出去倍儿有面子,每天他骑着车在楼下按两下铃,顾轻言就知道他在等着一起上学了。

    楚山野看着前面人的背影,觉得鼻尖酸酸的,索性不看他了,一路闷头跟着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这条路有点不对,不是平时回家的路。

    他轻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道:“哥,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走在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声音冷冷的:“对,去把你卖了。”

    楚山野瘪了下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见顾轻言左转进了一家24小时药店,再出来时,手里拿了瓶碘酒和一包棉签。

    “坐好。”

    顾轻言拧着眉看向他,向靠在一边的自行车抬了抬下巴:“将就坐那儿吧,别动。”

    楚山野听话地靠在自行车车座上,微微抬头,看着顾轻言用棉签在碘酒里沾了沾,往他鼻梁上的那道伤口上擦。

    碘酒沾到伤口上,麻痒的疼痛骤然袭来,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别动……”顾轻言认真道,“坚持一下就好。”

    楚山野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应该是不生气了,小声说:“哥,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顾轻言的动作顿了下,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疼不疼?”

    “不……其实疼的。”

    楚山野见他心软了,连忙抓紧机会装可怜:“感觉鼻子要断了。”

    “让你再不学好,让你再去打架。”

    顾轻言这两句话说得咬牙切齿的:“张嘴,我看看你嘴唇破没破。”

    楚山野乖乖张嘴给他检查,而后看见他哥的眉头越皱越深。

    “嘴里没办法,只能等着自己好了……”顾轻言说,“该你受罪,让你再去随便打架。”

    他说完后又看了眼楚山野:“你告诉我,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打架?”

    这会儿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

    楚山野低头看着地上的砖,轻声说:“那个傻逼造谣说你喜欢我,说你恋童还同性恋,我就把他打了。”

    顾轻言愣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说我们从小学一起读到初中,肯定有猫腻,顾轻言就是同性恋,说不定还恋童,平时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实际上背地里玩得可花了。”

    顾轻言听后有点哭笑不得。

    他是班长,平时看自习课纪律,收发作业什么的多少可能得罪过这个人,对方心里怀着恨,所以才在背后造谣他。

    “傻逼,他知道个屁。”

    楚山野还在愤愤不平:“我和我哥是兄弟,又不是……”

    他说着抬起眼,恰好看见顾轻言露在外面的喉结和漂亮的锁骨。

    楚山野怔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又不是他说得那么龌龊。”

    “你都知道他在造谣,你在乎什么?”

    顾轻言将用过的棉签丢掉,把碘酒封好:“还费心费力地和他打一架,落了一脸伤。”

    “我不想听他污蔑你……”楚山野说,“你那么好,他懂什么啊他。”

    顾轻言叹了口气,顺手摸了把他的头发:“下次就别打架了,听话。”

    “可我想保护你。”

    楚山野歪了歪头,让他摸得更方便些:“我长大了,不用哥哥保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