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胜握紧剑柄:“你就是毒龙尊者?”

    “尊者?嗬嗬……那是我主人……”人脸扭曲着,“我是尊者座下蛊奴……奉主人之命守在此处……收集梁山遗物……”

    “收集遗物做什么?”公孙胜厉声问道。

    “炼……幡……”蛊奴的声音忽然变得狂热,“主人要炼天煞血幡……需要一百零八将星本源……你们的遗物残留着魂魄印记……可以引动因果……”

    公孙胜心中雪亮。

    从应天府命案,到李忠手中的木片,再到这里的王英遗物,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阴谋,有人在收集梁山旧部的精血与遗物,炼制一件名为“天煞血幡”的邪器。

    而这件邪器,需要一百零八将星的本源才能炼成。

    他和所有还活着的梁山兄弟,都是猎物。

    “你们害了多少人?”公孙胜声音冰寒。

    “嗬嗬……不多才七个……”蛊奴的触手指向那些飘荡的女子魂魄,“她们是药引……你们梁山的人才是……主料……”

    它忽然激动起来,肉山剧烈颤抖:“你……公孙胜……天闲星……主人特别交代……要活的……你的本源最纯净……”

    四条触手同时袭来!

    公孙胜不退反进,松纹剑雷光大盛,化作一道青色电虹,直刺肉山正中那张人脸。

    剑锋所过之处,触手纷纷断裂,墨绿色的脓液喷溅,落在石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断裂的触手落地后,竟蠕动着,自己接回肉山,转眼又恢复如初。

    “没用的……”蛊奴怪笑,“蛊母不死……你耗尽真气……也杀不死我……”

    它说得没错。

    公孙胜已经感到真气不济。

    方才强行催动雷霆之力,又连番恶战,丹田隐隐作痛。

    更糟的是,胸口血煞纹路已蔓延到脖颈,皮肤下透出的暗红光芒越来越明显。

    再拖下去,不用蛊奴动手,他自己就会被隐疾反噬。

    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眼角余光扫向苏檀儿。

    少女还躲在寒潭边缘的巨石后,脸色苍白,眼神却坚定。

    她怀中的玉佩,此刻正对着蛊奴的方向,青光急促闪烁,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玉佩……通灵玉体……

    公孙胜忽然想起玄玑子说过的话:“通灵玉体者,可感应天地灵物,亦能沟通阴阳两界。”

    或许……

    “苏姑娘!”他大喝一声,“用你的玉佩,试着感应那些魂魄!”

    苏檀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她闭上眼,双手捧住玉佩,努力集中精神。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

    耳边只有蛊奴的嘶吼、触手破空的风声、尸傀的咆哮。

    但渐渐地,她仿佛沉入了一片深海。

    黑暗中,浮现出点点微光。

    那是数十个光团,每个光团里都有一个蜷缩的身影,正是那些飘荡的女子魂魄。

    她们在哭泣,在哀求,在绝望中沉沦。

    苏檀儿的心揪紧了。

    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光团。

    就在她的意识触碰到第一个光团的刹那间——

    玉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青光如潮水般奔涌,充斥了整个洞穴。

    所有尸傀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剧烈摇晃。

    那些飘荡的女子魂魄,齐齐转向苏檀儿的方向,脸上露出茫然又期盼的神色。

    蛊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不……不可能……你怎么能唤醒她们……”

    肉身剧烈抽搐,那张人脸上浮现出惊恐。

    它疯狂挥舞触手,想要攻击苏檀儿,却被公孙胜死死拦住。

    苏檀儿自己也被这变故惊呆了。

    她感觉手中玉佩烫得吓人,仿佛握着一块烙铁。

    而更奇异的是,她“看”到了那些魂魄生前的记忆——

    有江南采莲女,被强掳上岛的悲泣;

    有渔家少女,目睹父母被献祭的绝望;

    有山中猎户之女,挣扎反抗被活活炼成蛊的惨痛……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涌入脑海,苏檀儿头痛欲裂。

    但她咬牙撑住了,因为她感觉到,这些魂魄在向她求助。

    “帮……帮我们……”微弱的意念传来,“超度……让我们……入轮回……”

    怎么帮?

    苏檀儿茫然无措。

    她只是普通人,哪里会超度亡魂?

    这时,蛊奴彻底疯狂了。

    它舍弃公孙胜,所有触手同时扑向苏檀儿,势要将这个变数扼杀。

    公孙胜拼尽全力拦截,斩断两条触手,却被第三条抽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血溅在松纹剑上,剑身雷光骤然黯淡。

    “道长!”苏檀儿惊呼。

    “别管我!”公孙胜以剑拄地,艰难站起,“继续……唤醒她们……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血煞纹路已蔓延到下颌,暗红光芒几乎要透出皮肤。

    隐疾彻底发作了。

    蛊奴的触手已到苏檀儿面前。

    她甚至能闻到触手上浓烈的腐臭味,看到吸盘里那些细密尖牙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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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一瞬——

    苏檀儿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玉佩。

    既然玉佩能感应魂魄,能与她们沟通……那么,或许也能传递力量?

    她不知道怎么做,只能凭着本能,将自己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祈求,都灌注进玉佩中:

    “帮帮她们……让她们解脱……”

    玉佩应声而碎,一部分在苏檀儿掌心消散。

    但粉末并未落地,而是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虫般飞散,融入那些女子魂魄体内。

    魂魄们齐齐一震。

    她们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平复,变成了安宁与解脱。

    身体开始发出柔和的白光,一个接一个,缓缓上升,消散在洞穴顶部的黑暗中。

    每消散一个魂魄,蛊奴就惨叫一声,肉山就萎缩一分。

    最后一个魂魄超度完毕时,肉山已缩水大半,那张人脸也模糊不清。

    “不……我的百魂蛊……”蛊奴的声音充满绝望。

    它疯狂地扑向丹炉,想要吞噬炉中炼制的什么东西来补充力量。

    但公孙胜不会给它机会了。

    虽然隐疾发作,真气几乎枯竭,但他还能动。

    他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触手,那触手还在蠕动,尖端锋利如矛。

    他用尽最后力气,掷向蛊奴背上那张人脸。

    “噗嗤!”

    触手尖端贯入人脸眉心。

    蛊奴的嘶吼戛然而止。

    肉身剧烈抽搐,脓液从所有裂缝中喷涌而出。

    它试图再生,然而百魂已散,本源已失,再生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崩溃的速度。

    最终,整座肉山轰然塌陷,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渗入寒潭,将潭水染得更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