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点无聊。”

    “……?”

    荷灯看他,莫名觉得这话有点熟悉,他想了想后说:“那这个就是补偿了。”

    “嗯?”

    谢闻星看他,然后慢慢地笑了,他说:“我还以为是专门送我的。”

    荷灯趴在车窗边,闻言,他也很安静地看了谢闻星几秒,在谢闻星刚要问他怎么了的时候,荷灯忽地倾了点身体,亲了一下谢闻星的脸。

    荷灯弯着眼睛笑:“这才是专门给你的。”

    谢闻星呆愣住。

    荷灯坐上车后,他想到什么,然后问谢闻星:“那我的补偿呢?”

    谢闻星没回答荷灯,他先把自己手心里的花安放进座位边的储物盒里,然后转身帮荷灯系好安全带。

    荷灯端坐地看着谢闻星,谢闻星若有所感的抬眼和他的视线对上一秒,等扣好安全带后,他起身,揉了揉荷灯的发顶,问:“明天还有事吗?”

    荷灯思考后说:“运动会后天开始,今天弄的差不多了,明天应该没事……怎么了?”

    “嗯,”谢闻星得到答案,满意了,他道:“不跟你说。”

    “?”

    荷灯微顿。

    随后他看着身边人悠悠把方向盘打了个弯,把车向着校外的方向开去,直到出了学院的大门口,荷灯才又好奇地问他:“我们今天是去中心那里吗?”

    因为荷灯接连几天的忙碌,所以为了方便,谢闻星也就陪着他在自己学院里的住所住了几天,荷灯细细算了下,自己好像还真的有几天没看见那只白色的小猫了……

    “不去。”

    但出乎荷灯意料的,谢闻星否认了他的猜测。

    接着,荷灯看见旁边人瞥了眼时间,“现在是六点半。”

    “那到的时候应该八点多。”谢闻星收回视线,他对荷灯说:“可能有点久……东西在你座位旁边。”

    荷灯眨了下眼,顺着他的话往旁边微一弯身,手就摸索到两三个大小不一的礼袋。荷灯随便拿起来一袋,拆开,里面是竖着放着的礼盒。

    取出放在腿上翻开,礼盒里是一堆模样精致的甜点。

    荷灯先自己尝了个里面长得挺丑的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后他发现不好吃,立马就面不改色地喂到旁边人的嘴边,谢闻星看都没看一眼,张嘴吃了。

    车开上交错纵横的高桥后,荷灯往一边的窗外看去,就看见往来交汇的车流,川流不息间点亮了半边天。

    而随着他们不断地往前,很快,那片澄亮的天就被他们遗落在身后。

    荷灯又吃了两块味道不一的甜点后,就合上了那个礼盒,转而又去拿了新的一袋来拆开。

    棕色的纸袋微微烫,荷灯探头往里看,这次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热食和一杯暖手的热饮。

    荷灯插上吸管,浅浅喝了一口后,他随口问旁边人:“你吃晚饭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荷灯又看了眼周边逐渐冷下的道路,他又问:“我们要去哪里?”

    谢闻星没说,他只听着荷灯好奇的话,笑了笑,道:“你觉得呢?”

    荷灯根本没指望自己能猜对,于是他直接胡说八道:“你终于要带我私奔了吗?”

    听他这样说,谢闻星居然也不否认。

    “嗯。”他稳稳地开车,稀薄的光亮打在他英俊淡然的侧面,他似乎是有些讶然地开口:“原来你喜欢这样吗?那也可以。”

    感受出对方话里若有若无的认真,荷灯有些意外的睁大了眼。

    再不多时,在经过一个长隧道,从隧道口里出来后,荷灯看见了寂静的公路边的那一片黑沉沉的海面。

    更远处,还有矗立在岸边,亮着光的灯塔。

    他们所在的宽阔道路上此刻是当真一个人影,一个车影也没有了,荷灯喝着手里的热可可,按开车窗后,瞬间就有带着浅浅海味的夜风灌进车内,荷灯趴在窗边吹风,直到他喝完手里的饮品。

    等到后面,他拿起的最后一个袋子的大小相较于前两个来说,显然要小上许多,荷灯解开上面的系带后,往里看,看到了一只很小的兔子玩偶。

    是算得上是惊喜的发现。

    不等荷灯惊奇地把那只玩偶取出仔细地看,紧接着,他的指尖就在盒子里碰触到另一个微凉坚硬的物体。

    再这样安静地过了不久,荷灯终于在前方无止境的路段见着了一些隐约人影,以及横在路间的拦截杆。

    但即便如此,谢闻星依然车速未缓,仍旧维持着那样疾驰的速度往前,在即将临近时,荷灯看见那道警戒栏恰时收起,在经过时,荷灯又模糊地看见那些隐在黑夜里,站得笔挺,朝着车辆敬礼的肃静影子。

    这样的警戒线在后面的道路上还有许多。

    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和出发时谢闻星随意估摸的时间差不多,荷灯下车后,他的眼前就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古宅。

    对于不久前刚见过现代繁华车流的荷灯来说,这无疑是有点割裂的场景,谢闻星在荷灯怔然时,从身后走近上前,牵住他的手往里面走去。

    于气温稍低的山间夜里,身边人身上的温暖体温便显得存在感尤其得高,荷灯被人牵着,又跟着谢闻星不紧不慢的脚步走着,直到在看见似乎是得到通知,以至于早早就在门口等候的身影后,他才反应过来地问:“我们今晚住这里吗?”

    “嗯。”

    谢闻星很正经地答。

    荷灯转眼看他俊挺面上的沉稳神色,谢闻星没回头,只晃了晃和荷灯牵着的手,他继续说:“不是想私奔?”

    他像是开玩笑地说:“这里这么偏,刚好谁也找不到你了……只有我知道。”

    荷灯仍看他,但没说话,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前处的灯火辉映下,等光线明亮后,荷灯才看清了一直站在门口人的样子。

    是个鬓角略微发白,面容严肃的中年人。

    他的背挺得很直,令荷灯一眼看去时,霎时就想到苍劲的松树……在走过来的这一小段路,荷灯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始终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又或是手上。

    但对方的脸色又始终保持着默然的神态不变,像是早已知晓了某件事,只是为了再确认而已。

    谢闻星停步,淡淡地朝对方颔首,叫了声:“李伯。”

    “少爷。”

    被称作李伯的也朝谢闻星微俯了一些腰身,他收回在荷灯身上的目光,语句简洁地汇报道:“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他们都在后院等候。”

    “嗯。”

    谢闻星闻言点了点头,他带着荷灯踩上石阶走进这座栖息在山林间的宅院,在荷灯正被院里的建筑引去目光不久,他忽地听见谢闻星突然叫了自己一声。

    荷灯下意识的朝他看去,然后就对上旁边人正垂眼看自己的眼。

    他们正好走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古树下,谢闻星的脸沉在阴影里,荷灯看不清他此时面上的神情,只能勉强窥见对方眼里的那一点亮光。

    荷灯笑了下,再下一秒,谢闻星就没有任何征兆的低下头去亲他,吻一触即离。

    “宝宝,”在荷灯愣了下神时,谢闻星柔和着声音问他:“你恐高吗?”

    第73章 无语。

    “?”

    荷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不等谢闻星回答,荷灯又忍不住自己瞎猜:“剧情已经进行到殉情了?”

    “……”

    谢闻星不说话了。

    他看了眼荷灯面上满满的散漫笑意,的确不像是怕的样子后,他就拉着荷灯继续往前方走。

    穿行过一节又一节长廊,过往一切琳琅满目的景象都随着他们的脚步散落在身后……这座沉静的古宅大到不可思议,即使荷灯心里早有了准备,但这样一直没有尽头的走下去,到最后他也还是忍不住地感到惊奇。

    直到在听见耳边有其他人的交谈声后,荷灯才从走神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他抬眼去看,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一片极其辽阔的空地

    以及停在空地中间的那一架静静等待的直升机。

    随着机顶螺旋桨开始转动,坐在机舱内的荷灯很快就感觉到周身涌动的气流,等谢闻星带着降噪耳机帮荷灯把等下需要的装备穿好后,荷灯侧过头,就看见一边窗户外,正缓缓上升的高度。

    对于谢闻星时常突如其来的想法,荷灯在日常的相处中早已日渐趋于习惯,并能逐步达到波澜不惊的程度今夜除外。

    夏日,天晴无云,夜晚星月共生。

    随着直升机的高度不断的往上,荷灯难免不被底下壮阔的景色所吸引,没忍住地偏眼往窗外去看,但同时,因为从未体验过的失重感,使得荷灯在看的时候也本能地抓紧与身侧人相叠着的手,这时谢闻星也转头。

    他凝望着窗上映着的交错人影不动,在到达一定的高度后,荷灯感觉到身边人捏了捏自己的手心,他反射性地回眼,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上安全带被人解开。

    荷灯微愣着被谢闻星拉着坐在了一起,又呆呆地又看着对方动作有条不紊的把自己和他身上之间的保险带扣上……看了一会儿后,荷灯忽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升机里的噪声实在很大,在摘下耳机后,荷灯就什么也听不清,只能通过近处人的唇语来判断谢闻星在说什么。

    谢闻星似乎是被荷灯面上此刻有些惊慌的表情惹得笑了下,他动了下唇,是“别怕”。

    随着一切都准备就绪,坐在前方的人员向他们比了个可以出发的手势后,没等荷灯怎么再多反应几秒,谢闻星就带着他到了机舱门边,他拉开门,在风猛烈灌进的瞬间,然后松手,往下跳

    呼啸的风声刮过耳边,荷灯感觉到自己像是在下落又像是在被抛起,失去着力点后,他唯一可以清晰感觉到的就是身后和他紧贴在一起人的体温。

    就连落在他耳后的那一个吻都由此变得炽热无比。

    荷灯知道谢闻星可能会带着他去上空,但没料到对方还会和他紧扣在一起下坠,以及为此还准备了更为盛大的礼物。

    这一切都发生有点过于突然和迅速,因而直到荷灯心脏蹦跳得很快的缓过神后,他才在风里睁眼。

    天空的视野广阔,在迎着风睁开眼后,荷灯不仅看见远处的闹市霓虹,看见寂静沉默的山林,他们的身下更是黑暗色的海,在那片海上还漂浮着无数的星光。

    那是犹如星河倾倒般引人眼目的震撼景色,荷灯一时看得呆了,渐渐地就忘了初次跳伞的紧张,由高望下,荷灯又从那些亮着的光上,看出一点绚烂的排列组合来。

    像是无数朵在海面绽放的烟花。

    但这还不是全部。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头顶的降落伞已经被打开,高度慢慢地降下,在即将落水前,荷灯听见了耳边要自己闭眼的叮嘱。

    模糊的思绪随着身体完全浸入冰凉海水中时慢慢变得清醒,荷灯被人搂着向海面浮起,直到重新呼吸到带着冷意的空气时他才睁开眼,然后在起伏不平的海面上荷灯看清了那些星星的模样。

    那竟然是飘在海面上的一盏盏河灯。

    而就在他在为海里的烟花停留几瞬的目光时,布满整片大海上空的烟花也随着几声砰砰砰的爆裂声,声势浩大地旋转了日夜。

    天一直都是亮的,就连他们现在所在的海面此刻都被照亮的犹如黄昏落日时的波光粼粼,荷灯循着那些光亮的方向仰头看去,他的瞳孔和面容都在黑夜里都被烟花映得明光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