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心中一暖。

    几天前他夜探湖心岛,遭神秘高手重伤,若非赵和庆不惜损耗真元为他疗伤,他早已命丧黄泉。

    更意外的是,疗伤过程中赵和庆的真气竟助他冲破瓶颈,一举踏入先天后期。

    他单膝跪地,运功于掌,掌心泛起淡淡白芒:

    “承蒙殿下关怀,属下已痊愈,功力更有精进。”

    赵和庆点头:“很好。现有一重任交给你,立即接管两浙路皇城司分部,整合所有关于倭人、蕃商的情报,同时汇集群英殿在东南各路的消息,明日之前送到大都督府。”

    “属下必不辱命!”天剑郑重抱拳,转身离去。

    赵和庆起身回到内舱,两名侍从早已备好郡王冠服。

    他更衣完毕,对镜整理仪容,镜中青年眉目英挺,目光深沉如渊。

    “该上场了。”他轻声道。

    宁海军大都督府,议事厅

    厅内气氛肃穆。

    五十余名将领分坐两侧,两浙路各军都督府主将及麾下副将、参将几乎齐聚于此。

    主位上,苏辙正襟危坐,面容清癯,目光锐利。

    虽已年过五旬,但那股子刚直之气丝毫未减。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是西湖龙井,却品不出半分滋味。

    身旁坐着范纯仁,这位老臣年近六旬,须发花白,神情沉稳中带着疲惫。

    自接管杭州政务以来,他几乎未合眼,既要安抚百姓,又要清查府库,更得提防暗处冷箭。

    下首首位是宁海军统领高明远,四十出头,面容黝黑,虎目浓眉。

    他麾下统辖二十余战将,马步水师近九万,乃两浙路兵力最盛之军。

    “人都到齐了?”苏辙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倾听。

    高明远起身抱拳:“回苏相公,截止一个时辰前,越州镇东军、苏州平江军、润州镇江军、湖州昭庆军、婺州保宁军、温州应道军、睦州遂安军主将及副将皆已到齐。唯明州望海军主将徐江......”

    他顿了顿,“尚未抵达。”

    厅内响起轻微骚动。将领们交换眼色。

    “徐江?”苏辙眉头微蹙,“望海军驻地距杭州不过百余里,纵是步行也该到了。他可有传来消息?”

    “未有。”高明远摇头,“末将已三次派人催请,皆石沉大海。”

    范纯仁捻须沉吟:“明州港遭袭不过两月,徐江身为守将,此时擅离职守确有不妥。但苏相公军令如山,他竟敢违抗......”

    话音未落,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兵丁奔入,单膝跪地:“禀大都督,府外有人求见苏相公!”

    苏辙与范纯仁对视一眼。

    正常拜见当递帖通报身份,这般直来直往的,非皇城司密探即群英殿武人。

    “诸位稍候。”苏辙起身,“范相公,暂代主持。”

    范纯仁点头:“苏相公请便。”

    苏辙快步走出议事厅,穿过回廊,至偏厅见一身着黑衣的劲装青年——正是天杀。

    “殿下已回神舟,正备仪仗前来。”天杀附耳低语,说罢转身便走,几个起落消失于廊柱间。

    苏辙心中了然。赵和庆这是要给他提个醒,再以雷霆之势现身,观察众将反应。

    他整了整衣冠,面色如常返回议事厅。

    “可是急务?”范纯仁问。

    “些许杂事,已处理妥当。”苏辙重新落座,目光扫过众将,“再等一刻。若徐江仍不到,便先行议事。”

    厅内鸦雀无声,只闻烛火噼啪。

    将领们正襟危坐,心思各异。

    一刻将尽时,厅外忽然传来号角声,由远及近,震彻云霄。

    “这是......”高明远神色一凛。

    话音方落,府门外传来整齐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一名校尉疾步奔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颤抖:

    “禀、禀大都督!郡王殿下驾到!仪仗已至府门!”

    满座皆惊。

    苏辙与范纯仁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迎驾!”

    大都督府外,三百禁军分列两侧,玄甲映日,枪戟如林。

    八名力士抬着步辇稳步前行,辇上端坐一人,玄袍玉冠,正是赵和庆。

    陆谦骑马随行侧后,手按剑柄,目光扫视四周。

    府门大开,苏辙、范纯仁率众将鱼贯而出,在阶前整队行礼。

    “臣等恭迎郡王殿下!”

    声音整齐划一,响彻长街。

    赵和庆抬手,步辇稳稳落地。

    他起身下辇,步履从容登上石阶,目光扫过跪拜众人,在几个身影上略微停留。

    “免礼。”他声音清朗,“苏相公、范相公辛苦。”

    “殿下言重,此乃臣等本分。”苏辙起身,侧身引路,“殿下请。”

    众将分列两侧,目送赵和庆步入府门,才依次跟进。

    不少人心跳如鼓——这位郡王突然现身,必有大事。

    议事厅内,主位赵和庆当仁不让坐下,苏辙、范纯仁分坐左右。

    “诸位将军请坐。”赵和庆抬手示意,目光却落在空着的一个位置上,“那是何人席位?”

    高明远忙道:“回殿下,那是明州望海军主将徐江之位。徐将军......尚未抵达。”

    “哦?”赵和庆眉梢微挑,“本王记得,苏相公三日前便已传令。徐将军是军务缠身,还是路途受阻?”

    厅内一片寂静。

    苏辙接口道:“臣已三次派人催请,皆无回音。望海军驻地距此不过一日路程,徐江此举,实属抗命。”

    “抗命......”赵和庆缓缓重复这两个字,手指轻叩扶手。

    “两浙路诸军主将皆至,唯望海军不到。徐江是觉得本王不配见他,还是觉得这军令如山四字,只是儿戏?”

    声音不重,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高明远额头渗出细汗:“殿下息怒!徐江或许......”

    “高统领。”赵和庆打断他,“你是宁海军统领,节制两浙诸军。徐江抗命,你当如何?”

    高明远扑通跪地:“末将失职!请殿下降罪!”

    “降罪?”赵和庆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本王今日初到,不问罪,只问事。起来吧。”

    高明远战战兢兢起身,不敢再言。

    赵和庆转向苏辙:“苏相公,会议照常。先把各军情况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