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设在原倭寇聚义厅的位置,如今已被清理干净,布置成临时军帐。

    众人进帐,分主次坐定。

    赵和庆坐主位,赵宁儿坐他左侧,宋青云、周武等将领分坐两侧。

    “青云,说说吧。”赵和庆开口,“此役战果如何?”

    宋青云起身,走到舆图前,朗声道:

    “回殿下,此役共击杀倭寇九百四十七人,其中忍者二百八十三人,浪人武者六百六十四人。俘虏妇孺一百二十四人,其中妇人九十四人,孩童三十人。”

    赵和庆点点头,忽然问道:“有没有俘虏的倭人武士?”

    这话问得平淡,但帐内众将都是心中一凛。

    宋青云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答道:

    “回殿下,男子身过三尺者皆已斩杀。

    妇孺孩童中,但凡练过武功、有反抗之力的,也已处决。确保没有倭人奸细留存。”

    他顿了顿,补充道:“末将亲自监督甄别,绝不会留下后患。”

    赵和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青云办事,我放心。”

    他转头看向赵宁儿:“师姐,这些剩下的妇孺孩童,就麻烦你甄别一下。

    汉人女子登记造册,战后送回原籍。

    倭人妇孺暂时安置,混血孩童……按我们刚才说的办。”

    赵宁儿起身:“是,我这就去。”

    一名小校上前引路,赵宁儿跟着他出了大帐。

    赵宁儿走后,宋青云继续汇报:

    “我军伤亡共计四百九十七人,其中阵亡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五十三人,轻伤不计。

    缴获我军制式装备三百套,神臂弓五百张,弓弩箭矢不计。

    另有黄金九百两,白银两万五千四百两,铜钱近十万贯。

    还有倭寇囤积的货物——丝绸、茶叶、瓷器、生铁、皮革等,价值暂无法统计。”

    他取出一本账簿,呈给赵和庆:

    “这是详细清单,请殿下过目。”

    赵和庆接过账簿,随手翻了几页,沉吟片刻,道:

    “参战军士,每人发十个月饷银。

    重伤者,再加发三倍饷银。

    阵亡者……发五倍饷银,抚恤家属。

    至于缴获的财货,除去抚恤所用,剩下的你们看着处理,我就不细问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

    “但有一条,军士们的钱,一定要到位。谁敢克扣,军法从事。”

    众将齐刷刷起身,躬身抱拳:“末将领命!多谢殿下厚恩!”

    声音中带着激动。

    十个月饷银,对普通士兵来说是一笔巨款。

    重伤、阵亡的抚恤更是丰厚。有这样的主帅,谁不愿效死力?

    赵和庆摆摆手,让众将坐下,继续道:

    “将士们连日征战,辛苦了。该好好休整一番。不过……眼下局势不允许。”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温州位置:

    “青云,安排将士们休整三日。

    三日后,大军继续南下,到温州与我汇合。然后直扑泉州!”

    帐内一静。

    “泉州?”周武迟疑道,“殿下,泉州是蒲氏老巢,他们在当地经营百年,根深蒂固。我们贸然前去……”

    “不是贸然。”赵和庆打断他,“蒲氏勾结倭寇、私贩军械、贩卖人口,罪证确凿。

    我南下前,已通过两浙路经略安抚使司奏明朝廷。此去泉州,不是征伐,是剿匪。”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告诉将士们,朝廷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大宋流血的健儿。

    拿下蒲家,重重有赏。泉州百年积累,财富何止百万?到时候,人人有份。”

    这话说得直白,却最有效。

    众将眼中都闪过光芒——当兵吃粮,谁不想搏个富贵?

    “末将明白!”宋青云率先抱拳,“三日后,末将亲率大军南下,必为殿下拿下蒲氏!”

    “好。”赵和庆点头,“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事。”

    他手指在舆图上移动,从台州划到温州:

    “台州外海,岛屿众多。

    上大陈岛虽灭,但难保没有残寇逃往其他岛屿。

    青云,你留一部分兵力驻守上大陈岛,同时派出船队,梯次搜查台州海外诸岛,务必肃清残敌。”

    “是!”

    “大军主力南下后,在温州与我汇合。”

    赵和庆最后道,“我在温州拿下应道军,整顿防务。届时,水陆并进,直取泉州。”

    “末将领命!”

    众将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议事完毕,众将散去准备。

    赵和庆走出大帐,赵宁儿已等在帐外。

    “师姐,甄别完了?”赵和庆问。

    “嗯。”赵宁儿点头,“汉人女子十七人,都已登记,情绪还算稳定。

    倭人妇孺四十二人,暂时拘押。

    混血孩童三十五人……我已安排船只,明日送往临海县,再转送杭州的寺院安置。”

    她顿了顿,低声道:

    “那些孩子……有些才三四岁,什么都不懂。看着他们,我心里……不太好受。”

    赵和庆轻叹一声,拍拍她的肩:

    “师姐,乱世之中,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我们尽力了。”

    “我知道。”赵宁儿勉强笑了笑,“庆儿,你……要走了?”

    “嗯。”赵和庆望向南方,“时间紧迫。趁宁海军休整这三天,我先去温州,拿下应道军。师姐,你……”

    “我留下。”赵宁儿打断他,“帮你稳住台州、临海这边。等你南下泉州,我再视情况决定去向。”

    她看着赵和庆,眼中满是不舍,却强撑着笑容:

    “庆儿,你一个人南下,要小心。

    温州那边情况复杂,应道军马步都指挥使陈屿川是义门陈氏的人,世家大族,心思难测。你……”

    “师姐放心。”赵和庆微笑,“我有分寸。”